璃鏡再回來時,葉缺已經進入了他的帳篷休息。
璃鏡鬆了口氣,也自去休息。
她二人一共走了三日,璃鏡都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要去什麼地方,葉缺去的方向既不是昔日森林的黑龍潭,也不是焚龍坡和寂靜海。
越走,璃鏡就越能感受到一股陰冷肅殺之氣,這並非普通的肅殺,在這種氣場裡,連璃鏡座下的墨梅都有些寸步難行了。
風颳得璃鏡刺骨地疼,天上明明掛著太陽,卻奇異地蒙上了一層灰黑色。
到最後,墨梅忽然跪地不起,葉缺下了馬,轉而對璃鏡道,「下來吧,只能自己走了。」
璃鏡點點頭,跟在葉缺的身後,殺氣越發沉重,璃鏡的膝蓋不自覺地開始彎曲,邁出每一步都要耗費戰氣。
四周靈氣流動凝滯,且稀薄得彷彿高原的氧氣。
儘管葉缺寬闊挺直的背脊為璃鏡擋住了正面來風,她依然有些頂不住罡風颳骨,若非不肯在葉缺面前認輸,璃鏡早就倒下了。
膝蓋上彷彿墜了千金重的鐵餅一般,璃鏡再支撐不住,前面的葉缺回頭,將手遞給她,璃鏡看了一眼,將手放入了他的手心。
頓時一股暖流傳來,膝蓋上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璃鏡知道這是葉缺在為她分擔壓力。他的背上已經打溼了一大片,臉邊有汗珠滴下。
再往裡走,不停有小型龍捲風刮過,葉缺使出了「千斤墜」,彷彿長長地紮根在土壤中的大樹一般,而璃鏡就弱了,若非葉缺拉著她,她估計早就被吹到不知哪兒去了。
如今葉缺行在地上,璃鏡搖擺在風裡,就跟葉缺手裡的風箏一般。
行到陣眼處,怪風停下不敢再過來,璃鏡才蓬頭該嫻鼗氐降厴稀r度貝憂つ依鍰統鮃幻婢底永矗蕕攪Ь蹈啊
原來再美的女人,若是滿臉塵土,髮絲亂飛,也美不到哪裡去。
璃鏡是個愛美的俗人。這會兒連傾天的殺氣壓力也感知不到了,一顆心都系在了鏡中人身上。
葉缺實在是太會打擊人了。
璃鏡看葉缺,雖然他背後透溼,鼻尖有汗滴,但是髮型絲毫不亂,面無塵土之色,再反觀自己,哎……
璃鏡趕緊掏出梳子,順了順吹得鳥窩一般的頭髮,擦了擦黃土滿面的臉。這才算看得。
但是璃鏡依然怪罪葉缺,這種時候,紳士難道不是應該調過頭假裝不知道女方的狼狽麼,居然還生怕人不知道似的將鏡子放到璃鏡跟前。
小肚雞腸,惡嘴毒舌的男人,白瞎了那張臉。
若璃鏡是段正淳的康夫人那種人,豈不當場就要被葉缺氣得吐血而亡了。
「這兒是萬年古戰場麼?」璃鏡尷尬地開始轉移話題。這麼驚人的殺氣,煞氣,璃鏡忽然就憶起自己看過的這麼一個所在來了。
葉缺讚賞地看了看璃鏡,點點頭,讓她心頭有絲雀躍。
「可是這兒都是死物,怎麼會有龍血?」璃鏡不解。
這片地方,連草都不生,目力所及之處全是荒蕪。
「或許有,或許沒有。你要試試嗎?」葉缺給了一個很不負責任的答案。
而璃鏡顯然沒有回頭路。雖然很想暴打葉缺一頓,卻也只能阿q一下。
「你站在這兒別動,只需要跳起祭天魔舞,將天地靈氣盡數灌入你腳下的這個陣眼便可。中途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停,也不用分神照顧我。」葉缺嚴肅地看著璃鏡。
璃鏡點點頭,她只是不知道葉缺怎麼有那麼好的自我感覺,她才不會分神照顧他嘞。
葉缺說完就自行忙去了,璃鏡看見他取出五杆玉旗,分白、青、黑、赤、黃五色,以璃鏡為五角星正中,分別插在五角星的五個角點。像是璃鏡在書上讀過的陣法。
陣法這種東西太玄幻,計算又過於繁雜,璃鏡自問自己是弄不明白的。而神諭大陸的陣法卷軸極其坑爹,想要學得某種陣法,必須解開卷軸上的數學題。越繁妙的陣法,其解密計算題就越複雜。
不懂微積分、矩陣以及運籌學的人,空間分析能力不強的人,是不用肖想陣法的。
璃鏡對葉缺的佩服之心如黃河之水,從天上傾瀉而下。女孩子嘛,對數學好的人總是容易崇拜。若非他們前仇太多,指不定璃鏡就得開始犯花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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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缺佈置好陣法後,取出打神鞭握在手裡,若非有這樣的神物,便是他也不敢託大地敢來這裡。
「開始吧,記住我的話。」葉缺轉頭對璃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