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鏡當然不能暴殄天物。
迅速淨化起剛才銀斑魚體內的雜質,然後吸收靈氣,以增加修為。到日落的時候,璃鏡只覺得面前有個什麼東西杵著,最後不得不停下調息,睜開眼睛。
一睜眼就看見葉缺那張臉放大在面前。
「你還真是個修煉狂啊。」葉缺感嘆。
璃鏡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不怎麼修煉就厲害得不得了的人,哪裡知道她們這些笨鳥的苦楚。璃鏡重新閉上眼睛,不理會葉缺。
「有什麼感受?」葉缺繼續問。
大概是深山寂寞,這裡又只有自己一個人,所以葉缺說話的物件只有自己,是以他才變得這麼話癆吧,璃鏡如是想。
「沒什麼感受,氣海里面好像沒有任何變化。」璃鏡覺得是因為跨過武尊後,對修煉的要求有個極大的提高,所以吸收一下午的靈氣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也是可以理解的。
葉缺很自來熟地將頭擱在璃鏡的腿上,躺了下來,雙手疊放在腹部,翹起二郎腿,優哉遊哉。
「你的林驚涯師兄晉階武尊後也有許久了,每天修煉,氣海也沒有任何變化,不過這次他困在煉火地獄之下,想來是另有奇遇,如果能破獄而出,那可能會有絲進步,來年的精英賽,還有一拼的希望。」葉缺閉目養神,但口裡不閒。
璃鏡本來想一把推開他的手,此時已經化作了溫柔的撫摸,順著葉缺的髮根向下,為葉缺順毛來著。
「嗯,繼續……」葉缺舒服地哼道,示意璃鏡的手不要停。
璃鏡先是被葉缺一句「你的林驚涯師兄」給驚了一下,但看他後來再沒有別的表示,也就當他是用詞不當了。後面的話璃鏡就感興趣了。
「你的意思是,武尊之後修煉的作用不大了?」
葉缺嗤笑一聲,「你想想難道這個大陸的設計者是要培養一批修煉狂、書呆子出來?」
璃鏡被葉缺的諷刺給弄得又紅了臉。
「修煉狂有什麼不好,勤能補拙嘛。」璃鏡辯解道。
「勤的確能補拙,但也永遠跨越不了那道天才的鴻溝。你瞧當今大陸武尊之上幾乎沒人,那是因為武尊的晉階不是完全靠修煉,而是需要機緣和頓悟,二者缺一不可。所以我勸你與其在這兒打坐修煉,還不如培養點兒興趣愛好,人生漫漫,何其遠也。指不定你觸類旁通,對修為還有幫助。」
璃鏡想了想葉缺的強大,又想了想他的演算稿紙還有陣法,覺得他完全沒必要騙自己。於是璃鏡同學「不恥下問」地道:「可是我沒有什麼愛好啊,那,依你看覺得我應該往哪方面培養?」
璃鏡同學撫摸葉缺頭髮的手越發溫柔了,還自帶了按摩功能。大概是把葉大爺伺候舒坦了,他居然沒賣關子地繼續道:「你煉藥還有點而天賦,可以考慮發展。」
璃鏡眼睛一亮,她的確從煉藥裡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其實,雙修也可以當興趣愛好。」葉缺淡淡地補了一句,「而且受益無窮。」
璃鏡的嘴角抽了抽,只有色、情、狂才會把雙修當愛好吧?
「我的腿麻了。」璃鏡漫無表情地對葉缺道,還順帶收回了手。
葉缺直身坐起,轉過來看了璃鏡一眼,嘖嘖地道:「還真是現實和無情啊。」
璃鏡被葉缺一句點透心思,有些惱羞成怒來,自己也覺得自己有點兒現實和無情了,才從別人嘴裡套出了有用的話,轉眼就變了臉。
但是女人天生不愛道歉,錯了也要往沒錯扭三分,於是璃鏡只能起身往屋裡走。然後又後知後覺地發現,現在夜幕降臨,她沒事兒往屋裡走幹什麼?
這屋裡最顯眼的就是那張床了。
白色羽緞的超大軟床,自頂棚垂下一頂帶著一絲天碧色的霧影紗圓帳。
璃鏡悄悄走到窗邊,從邊上往外頭望了望,見葉缺並沒有跟進來,反而背對著屋子仰面靠在竹榻上,望著星空不知在想什麼。
璃鏡的心底鬆了口氣,往那床上看了看,前日的凌亂早就收拾得整整潔潔了,任誰看了也不會想到那上頭曾經上演過多激烈的「戰事」。
璃鏡想了想,倒不用顯得太做作和矯情,於是仰面倒在軟床上,柔軟的床榻凹下一個微小的弧度,她拿手往下理了理睡裙。以女神的睡姿躺在床上,仰躺、手自然垂在伸直的腿側,雙手交握在腹部,這樣子就是立時放入水晶棺都可以。
璃鏡本來猜測,今夜一定是難以入眠之夜,沒想到沾床不到五分鐘,她就陷入了黑甜的夢想,一夜無夢,好眠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將她的眼皮喚醒。
璃鏡感覺到身側有熱氣,葉缺什麼時候睡到她身邊的她都不知道,璃鏡不相信自己是這樣沒有警覺的人,那就只能說明,葉缺的修為比她高深多了。
璃鏡微微側臉藉著餘光打量起葉缺來。
清晨的陽光灑在葉缺的臉上,為他鑲上了一道金邊,璃鏡才發現,她一直忽視了,葉缺居然有這樣一張清俊雋永的臉。他這樣睡著,不說話,眉頭舒展,唇角含笑,讓璃鏡幾乎是在以膜拜上帝造物的心情在描摹他的每一寸輪廓,感嘆上天對他的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