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們不能現在就抓他們……」還在處理公務的李挺聽到曹三的提議後,沉吟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否決了他。
「為什麼啊,李老總?」猶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有一些垂頭喪氣的曹三還想試圖說服自己的上司,「只要我們把他們捕回來,審訊以後自然會得到證據的……」
「曹三!」李挺從案上的卷宗中抬起頭來,跳動的燈火映照下,他狹長的面孔越發顯得嚴肅,「在沒有得到確實的證據以前,我們絕不可妄動!何況,那個劉暉外出手續齊備,還是一位士子。一個不好,我們就會很被動的!」
「可是……」雖然知道他說的在理,可曹三還是低頭小聲嘀咕著,「那些苦主天天來吵,還有孟大人也是天天催問。我是……我是……」
「你啊……」李挺擱下了手裡的毛筆,一張冷肅的臉上少有的出現一絲柔和,「你要明白,‘公門之中好修行’!我們為官之人,做事情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不錯,‘三木之下’,又有何證據是得不到的?雖說是因為上有大人的催促,下有苦主的吵鬧,但我們因此胡亂而為,終究不是一個良策。我們要做的是保一方平安,而不是憑著手裡的權力來謀取私利啊!……就從這個案子來說,那位劉公子他們雖然有很大的嫌疑,可是我們並沒有充足的證據證明就是他們乾的。更何況,他還是一位不能隨便刑責的‘士子’。」
「老總,我……我明白了……」雖然李挺的話比較隱晦,可曹三還是被他說得臉上泛紅。
「哎,你要是真的明白了,也不枉我栽培你的一番苦心……」李挺嘆息著搖搖頭,接著說道,「你機靈能幹,本來我是很看好你的,可你還是急功近利了一點……」
「李老總!」大感慚愧的曹三喊了一聲,「撲通」跪了下來,赫然說道,「曹三知道錯了,多謝李老總教誨和提攜!」
「好了!」李挺又提起了筆,目光又落回到了卷宗上,「你去吧,好好盯著他們,有什麼新動向立即回報!記住,千萬別因為‘貪功’而打草驚蛇。我們一定要拿到確鑿的證據,才可以緝拿他們!」
「我知道了!」曹三答應了一聲,慢慢退出了李挺在衙門裡辦公的小房,懷著感激的心情回頭看了看那透射出昏黃燈光的小窗後,再才邁步離開了。
「劉公子,你答應了做我的嚮導嗎?」已經拿定主意的紀韻辰輕鬆了下來,翹著修長的手指,端著劉暉剛剛沏好的清茶淺呷了一口,才微笑著開口問道。
「在下求之不得……」劉暉揉捏著下巴,嘴角掛著一絲壞笑,在紀韻辰滿意的笑容裡,突然又輕聲接了一聲,「……紀小姐!」
「啊!」驚慌之下,紀韻辰一下站了起來,「你……你知道了?」可在心裡,她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原來他只是看穿了這個啊!嘻嘻,除了這個,本小姐還有很多秘密呢,只怕他是看不穿的吧……」
劉暉見她並不否認,端起茶壺又給她續上了一點,得寸進尺的提出了新的要求,「紀小姐什麼時候可以讓我們看看你的廬山真面目呢?」
紀韻辰慢慢坐了回去,緊盯著劉暉含著得意笑容的面龐,卻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追問道:「我的裝著打扮都沒有問題啊,以前誰都沒有發現呢,你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是啊!」一旁的鷹翔這才知道昨天與自己相處了好長時間的「濁世佳公子」竟然是一位「西貝貨」,吃驚之餘又再仔細打量她,並沒有從中發現什麼破綻,於是讚歎著說道,「紀小姐裝扮得真好,我就完全沒有看出來!」鷹翔到底還是功力不足,加上為人「粗線條」,直到這時才發現她是一位靈異。昨天他忙於照顧醉酒的劉暉,完全忽略掉了這個,更不會在意她是男是女了。
劉暉衝著她眨了眨眼,笑道:「嘿嘿,這個啊,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的女兒身了!」
「哼!」紀韻辰不用在假扮男子,自然流露出小女兒的嬌態,斜睨了他一眼,嗔道,「快說!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呢?你要是不說啊……哼!」
劉暉苦著臉,心道:「這個丫頭倒也有意思,還是一個‘自來熟’……我們明明今天才相識,她卻象是面對多年老熟人一樣……」
「怎麼,你不說是不是?」紀韻辰白了他一眼,眼珠一轉,促狹的一笑,微揚起頭來,「那……你別要怪我喲……」
「我……我……」劉暉表面上還是苦著臉,心裡卻不服氣的暗道,「嘿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可以把我怎麼樣……」
紀韻辰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並不服氣,可她也不說破,站起身來,學著男子拱了拱手,一本正經的建議道:「小生與公子一見投緣,不如我們同飲三杯美酒,以示慶賀,公子以為如何?」
沒有想到她竟然這樣提議,劉暉微一皺眉,可待看到她「挑釁」的眼神、翹起的嘴角、微揚的下巴,不禁把心一橫,同樣站起身來,「哼,喝就喝,誰怕誰呢!」
「公子!劉暉!」見他宿醉剛剛醒就又要喝酒,本來笑吟吟在一旁看熱鬧的鷹翔和畢方關切的同時叫了一聲。
「嘿嘿!」劉暉咧嘴一笑,滿不在乎的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又落回到紀韻辰那膚色健康的臉上,「與紀小姐初次見面,這三杯酒是一定要喝的!」
紀韻辰心裡暗喜於狡計得逞,可面上還是正容說道:「我們這是三杯‘定交酒’,先要說好,誰也不可以運起功力來壓制酒意哦!」
「這……」詭計被戳穿的劉暉面色一緊,先前輕鬆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見,可看到紀韻辰似乎在問他是不是怕了的眼神,不禁把牙一咬,「不運功力就不運功力!嘿嘿,認識了紀小姐,這區區三杯酒算得了什麼?鷹翔,去找一壺酒來!」
「不必了!」紀韻辰輕輕一笑,制止了鷹翔。在大家疑惑的目光裡,她象變魔術一樣,手裡出現了一隻精巧的小紅葫蘆,「這裡裝的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一點美酒,我一直捨不得喝的。今天得遇劉公子,我心頭暢快。來來來,我們就一起來喝了它!」
劉暉不知道她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懷疑的目光把那小紅葫蘆掃來掃去,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紀韻辰抿嘴一笑,「你放心,這個絕對是美酒而不是毒藥……」
「這……呵呵!」劉暉一呆後隨即一笑,做出一副豪爽無比的「英雄」模樣,「就算是毒藥,只要是紀小姐的,我劉暉一樣要喝下去!」在心裡,他還在暗中給自己鼓勁,「劉暉啊劉暉,你什麼毒藥沒有見過,還會怕這個嗎?……可是……看那個丫頭胸有成竹的樣子,這……這三杯酒肯定不容易喝的……」
「那就好!」紀韻辰點了點頭,揭開塞子,開始往空茶杯裡倒酒,心裡一陣暗笑,「嘻嘻,你現在還一副‘英雄’樣子,等一下,看你是怎麼‘狗熊’……嘻嘻,只怕又會象昨天一樣吧……嘻嘻,那才好玩呢……」看著紀韻辰成竹在胸的模樣,劉暉的底氣不由先弱三分。
隨著她揭開小紅葫蘆的塞子,一股清醇至極的酒香立刻彌散到整個屋裡。鷹翔吸了吸鼻子,嘴裡的口水不知不覺的多了起來,忍不住高聲讚道:「好酒!真是好酒!」
紀韻辰斟滿了兩個杯子,然後放下葫蘆,端起一杯,朝著劉暉說道:「來,劉公子,我先乾為敬!」話音一落,她就象豪爽漢子一樣,一仰脖,把這一杯酒全倒進了嘴裡。
劉暉盯著這琥珀色的液體,聞著它誘人的香味,不知怎的,心裡泛起了不祥之感。可見她已經喝完了,他也無法推脫,只好強擠出笑容,「祝紀小姐永遠美麗如今!」說完,他同樣把一杯酒一飲而盡。
這一杯下去可乖乖不得了——劉暉只覺得胃囊裡好象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陣翻江倒海。
紀韻辰強忍著笑意,正容問道:「這是小生家鄉的名酒——‘一日醉’,劉公子覺得味道如何呢?」
劉暉強自壓抑著往上猛衝的酒意,把嘴朝兩邊咧開了一點,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好酒……的……的確是……是……呃!」話還沒有說完,他忙伸出右手把自己的嘴捂住,以免當眾出醜。
「既然如此……」紀韻辰甜甜的一笑,又把兩個茶杯滿上,端起來了一杯,「那我們再來一杯,還是小生我先乾為敬!」
好酒的鷹翔在一旁看得百思不解,「奇怪!公子的酒量不錯的啊,怎麼我看他喝了這一杯就好象不行了呢?雖說他昨天喝醉了,可也不至於連這三杯都喝不下去啊!難道……難道是這酒中有什麼問題?可是,我看紀……紀小姐喝得很輕鬆,也毫無問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