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翔還是第一次到這裡來。他左右張望了一番,對空蕩蕩的洞室感到失望的搖了搖頭。在回頭見到劉暉費力的樣子,他便過去建議道:「公子,把這個給我幫你拿著吧!」
劉暉頭都沒有抬,順手把「影木之花」交給了他,然後把手按到那珠子上,說道:「我覺得這裡面好象有一股法力存在,讓我把功力灌進去試試……」說話間,他便提起功力,把真氣注入其中。
「你怎麼了,有什麼古怪嗎?」紀韻辰見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忙關切的問道。
「好險,這珠子的確古怪!」只見劉暉臉上的紫光一閃,隨後縮手回來噓了一口長氣,對他們解說道,「我把真氣一輸進去,它就好象餓死鬼一樣,拼命的吸起來。等到我發覺不對,正準備截斷真氣的時候,它又忽然自己停了下來……咦?」說話間,那珠子現出了異常,他們忙都退後了幾步,警惕的盯著它。
原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珠子突然閃過了一道紫光,隨即又熄滅了。在他們驚奇的目光裡,這珠子上的紫光忽明忽暗,閃動了七次,便沒有了異樣。
劉暉戒備著靠上前去,邊伸手去觸控又恢復到暗淡如初的那珠子,邊奇怪的問了一聲:「它搞什麼鬼,這……這是怎麼回事呢?……恩?」可沒有想到,他的手剛剛碰到它,便覺得它已經變得滾燙,把他嚇得忙把手一縮。
就在此時,那珠子忽然間紫光大盛。論起照明效果,它可比「影木之花」強多了。只不過,在紫色的光線下,人都顯得詭異而神秘。
「咦,這是什麼?」突然發現珠子上好象有影子在晃動,劉暉情不自禁的驚問了一聲。
見沒有什麼危險,紀韻辰又湊了回去,仔細的端詳一番後,難以置信的望著劉暉說道:「這……我看這上面象……象是那妖婦請我們吃飯的地方……」
「啊!」劉暉不敢相信的驚呼了一聲,可當他再認真一看,只得承認她說的是正確的。隨即,他又看到了更加令他吃驚的一幕,「啊!那……妖……妖婦在做什麼啊!」
「她……她……」鷹翔上前一看,剛剛恢復過來的臉色立刻又重新變回了煞白,聲音裡帶上了極度的恐懼。
原來,此刻在大廳裡,面容猙獰的桂夫人正端坐在一張胡床上面,廳內原有的矮几全都不知去向。在她面前,大廳裡其他人全部都跪伏在地。從他們船上來的人,除了他們三個以外,全都在那裡,連紅大等桂夫人的十個手下也都赫然在列。更加令人驚恐的是,就在剛才,桂夫人好象忽然魔性大發,凌空攝過紅大,五隻利爪好似戳破一張薄紙一樣洞穿了他的頂門。隨後她利口一張,紅大便扭曲著化作了一道煙氣,消失在了她的利齒之間。看著面色兇惡、功力非凡的紅大眨眼間就一聲不吭的煙消雲散,只留下那件長袍飄落到地上,橙二等人卻連一點抗拒的想法都似乎沒有,還是伏在原地,瑟瑟發抖。
「原來……原來她……她真的……真的是……是‘鬼母’啊……」看著作仰頭狂笑狀的桂夫人又把橙二吃了下去,鷹翔語音戰抖的說道。
「‘鬼……鬼母’,這妖……妖婦是……是誰啊?」紀韻辰被剛才看到的一幕嚇得不輕,用顫動的話音問道。
「她……她……」鷹翔好象正深陷於極度的恐懼中,嘴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一旁的劉暉盡力控制著自己,伸手把鷹翔的肩膀一搭,運起一股真氣送入到他的體內,同時儘量用柔和的聲音說道:「鷹翔,沒有關係,有我在這裡呢,沒有誰可以傷害到你!」
儘管他的話裡同樣帶著顫音,可他的安慰和他輸入的真氣看來還是起到了效果。過了一會,鷹翔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氣,呆呆的盯著那珠子,面色凝重的說道:「今天一早,我剛剛看到這裡是‘小虞山’時,便覺得似乎聽說過這個名字,因為這裡是‘鬼母’的老家……可是我想,我們該不會這麼倒霉吧,跑到這個有名的惡神家裡來了……」
「‘鬼母’到底是誰呢?鷹翔,你還沒有告訴我呢!」劉暉插口要求道。
鷹翔慢慢轉動著顯得僵硬的脖子,望向他道:「‘鬼母’,她是傳說中仙界有名的惡神。論起來,公子你的師傅——玉鼎真人和雲中子——都還是她的晚輩……」
「啊!」劉暉沒有想到她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不禁驚撥出聲。
鷹翔沒有理會他,回頭呆看著桂夫人又接連把橙二等剩下的九個手下吃了下去,嘴裡繼續說道:「……傳說中,她住在南海‘小虞山’,能產天地鬼,一產十鬼,朝產而暮之。她的法力無邊,性情兇惡,連老君都對她無可奈何,只得設下禁制,使她等閒不能離開‘小虞山’……」
「南海……沒有想到那場暴風那麼厲害!一日一夜之間,就把我們從東海吹到了南海……」紀韻辰在一邊喃喃自語道。
「難怪,這裡的海水怎麼象一團死水一樣呢!」劉暉明白了這個,可又想到了另外的問題,「可是,既然這裡有老君設下的禁制,那它應該不讓一般的人到這裡來啊,那我們怎麼會輕易的來了呢?難道說,有那麼巧,正好那個時候禁制失效了嗎?」
鷹翔似乎哆嗦了一下,緩緩回過頭來,聲音裡又帶上了恐懼,「這……這應該……應該是她……她讓我們來的!要是……要是……」說到這裡,他忽然想到,鬼母既然可以按照她自己的意願,隨意的讓人出入,那麼她一定也可以自由的出入這‘小虞山’了。想到人界、靈異界和仙界由此而來的浩劫,他就不寒而慄,再也說不下去了。
「那妖婦讓我們來做什麼呢?……」紀韻辰沒有鷹翔想得那麼深遠,隨口問道。
「恩,不錯,應該是那妖婦讓我們到這裡來的……」劉暉想到方才桂夫人向自己索要「警世神鍾」的事,同意的點了點頭。
紀韻辰也回想起了剛才的事情,大致猜到了「鬼母」費盡心機讓他們上這裡的目的。想到桂夫人的可怕之處,她忍不住牽著劉暉的衣袖搖了搖,央求道:「她……她要的就是你身上的什麼鍾吧,你……你就給了她吧!給了她,她說不定就讓我們走了的……」
「那可不行!」鷹翔一聽便堅決反對,「‘警世神鍾’是天地間的至寶,蘊藏有無窮妙用。要是給了那妖婦,使她的法力大進,便再不受老君禁制的制約,因此而造成靈異界、仙界的浩劫,那我們就成了千古罪人!」
「這……劉暉啊,那……那我們可怎麼辦呢?」紀韻辰知道他說得在理,可她看到桂夫人片刻間由一個慈祥的老婦變成了兇惡的魔鬼,再看到她毫不猶豫的吃下了十個「親子」,她心裡實在害怕,便眼眶裡含著淚水,楚楚可憐的問道。
「這……」劉暉看到她這副模樣,覺得心頭一疼,便翻腕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伸出另外一隻手為她輕輕抹去淚痕,柔聲安慰她道,「韻辰,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紀韻辰現在把他當作了靠山一樣,緊緊握著他的手搖晃著,帶著悲音連聲追問道:「你有什麼好辦法?快說,你快說啊!」
「這……」想到「鬼母」既然有那麼大的法力,他們一定無法輕易的矇混她,而逃出她的「離魂洞府」。一時之間,劉暉哪裡會有什麼好辦法?
「哼,就知道你是騙我的!」紀韻辰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是虛言安慰自己的,便把他的手一甩,轉身撅起了小嘴。
鷹翔忽然臉色一變,一掃先前的恐懼,露出慷慨赴死的豪態,「哼,不就是一死嗎?為了不讓這妖婦出去為惡,我鷹翔寧願一死!」
「這……咳咳!」劉暉知道他看出來自己有點意動,於是尷尬的輕咳了兩聲,揉動著自己的下巴說道,「也不是這麼說……如果‘鬼母’真的有利用風暴把我們從東海吹到這裡的法力,那對於她來說,這‘警世神鍾’也算不上什麼特別高明的法寶!所以……」
「公子!」鷹翔大叫一聲截斷了他的話,「你可不能把‘警世神鍾’給那個妖婦啊!不然,要是那妖婦真要因此法力大增,出島禍害諸界而無人可制,那……那……」
「哎呀,你們看!那妖婦開始……開始吃……吃崔……崔公子他們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紀韻辰忽然指著那珠子,驚恐的叫道。
他們忙一轉頭,只見遺落了一地長袍的大廳裡,桂夫人一手抓住崔明的肩膀,一手拿著一隻人的胳臂啃著。淋漓的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滴落到她的衣衫上,她卻渾然未覺,只是專心品嚐著嘴裡的美味。而崔明軟綿綿的身體好象掛在她的利爪上面一樣,低垂著腦袋,毫無知覺。他的一隻胳膊已經不翼而飛,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半邊衣衫。李挺等人依然跪伏在原地,身軀似乎都在劇烈的戰抖著。
看到這樣,劉暉頓時覺得怒火衝冠,心裡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