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暉心裡知道眼下的情景的確容易讓人誤會。百忙之中,他來不及回頭,更來不及解釋,抱起紅衣女子便掠開了十丈有餘。
「哪裡走!」想來那女子心裡越發大怒,襲來的勁風也更見凌厲。
「這都是誤會,別忙著動手!」劉暉一面極力避開她的襲擊,一面大聲叫道。
「淫賊,把我的妹妹放下!」那女子見一時奈何不得如同泥鰍一樣的劉暉,聞言手下緩了緩,可語氣依然強硬。
終於逮得機會,劉暉喘了一口氣,慢慢回過身來一看,立刻不覺一呆。只見離他五丈開外,站立著一位鬢髮如雲,白衣勝雪的絕色女子,正滿面通紅,柳眉倒豎的怒視著他。
「快把我妹子放下!」那女子見劉暉只是色迷迷的看著自己,心裡的怒氣更甚,可自己的妹妹在他的手裡,她一時間投鼠忌器,只得暫時容忍了劉暉的「放肆」。
「哦!」劉暉好象如夢方醒般答應了一聲,依依不捨的放下手裡花香四溢的嬌柔眮體,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那白衣女子。
「退後!」那白衣女子的臉上此刻變得清冷無比,從她輕啟的朱唇裡吐出的,是透著冰雪寒意的簡單兩個字。
劉暉受她的神情所攝,也不敢多說話,隨著她的話語,緩緩朝後退去。
待他離開了三丈有餘,他只見眼前一道白光閃過,再看時,那白衣女子已經立在了十丈開外,正滿臉關切的檢查著懷裡的紅衣女子。
「咳咳!」劉暉輕咳了兩聲,才揉著下巴,期期艾艾的開口說道,「她……只是中了不知道名字怪物的火毒……」
「我知道!」那白衣女子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抬頭上下打量著劉暉,再不說話了。
劉暉被她好象審犯人一樣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不知道自己身上哪裡出了問題,不自覺的低頭審視著自己。
就在劉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那白衣女子忽然冒出來一句,「恩,我先前錯怪了少俠,請原諒!」話雖然這麼說,可她的話音裡一點都聽不出來「道歉」的意思。
不過,劉暉還是聞聲大喜,抬起頭張嘴就說道:「哦,這沒有什麼……」
可他的話音還沒有落,那白衣女子卻不再搭理他,抱起紅衣女子便騰身飄然而逝,風中傳來她留下的客套話,「我要回去趕快救治我妹妹,這次多謝少俠襄助!」
聽著在冷寂的空山中迴盪著的清音,劉暉呆瞪著她們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道:「怎麼這麼快就走了呢?哎,我還沒有問她們的名字呢!……她們兩個,紅衣潑辣,白衣清冷,真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啊!比起小楠和韻辰來,她們也毫不遜色呢!」
「劉暉,劉暉!你哪裡呢?」就在他在內心裡比較幾個人的容貌時,畢方一路大叫著飛了回來。
「叫什麼呢?這麼急衝衝的,好象死了人似的!」劉暉轉有有點不耐煩的說道。
畢方斂翅停在他的肩頭,來不及計較他的語氣,急促的說道:「劉暉,劉暉!快去,快去!那邊有情況,鷹翔在盯著呢,你快去吧!」
「哦,有什麼情況?難道說,你們遇到強敵了?不會吧!」劉暉一皺眉頭,隨口道。
畢方見他一副並不十分著急的樣子,趕忙把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追那怪物到半路,那怪物不知道使出什麼神奇的法術,忽然憑空消失不見。畢方並不甘心就這樣臉上沒光的回去,於是不顧鷹翔的勸阻,就在附近搜尋起來。不久,他們就看到遠處有數道光華閃耀,應該是高手在那裡鬥法。在畢方的一力攛掇下,他們便去檢視究竟。這一看,畢方心頭大喜——車馬芝在那裡現身了!而且,它被一大群靈異堵在了一處絕谷之中。這樣,畢方就安排鷹翔在那裡看著,自己急急忙忙回來搬取「救兵」。
劉暉聽得也起了興致,便趕忙隨著它奔了過去。
「高荷姐姐,光紓姐姐怎麼了?」一見看到她們,正焦急的等在洞府門口的黃衫小童,忙迎上前去,愁眉苦臉的問道。
「她沒有什麼,只是中了一點火毒!」白衣女子——也就是他嘴裡的「高荷姐姐」——身形沒有停頓,一晃身便進去了。
黃衫童子默默的隨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把光紓放到石榻上,然後取出一隻玉瓶,把裡面冒著白色煙氣,清香撲鼻的液體倒了幾滴在光紓的嘴裡。看到光紓臉上的潮紅漸漸退去,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她才緩緩噓了一口長氣。
「高荷姐姐,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黃衫童子關切的問了一句。
看光紓的情況穩定了下來,高荷便把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與他說了一遍。「咦,小弟,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她說完,轉頭見黃衫童子臉色不對,便問道。
「哎!」黃衫童子老氣橫秋的長嘆了一聲,皺眉說道,「還不是我那個喜歡玩鬧的兄弟!剛才我感應到,他被一群人堵在一個絕谷里了。哎,這次啊,我看他是難脫大難了!哼,我叫你玩鬧,這回玩鬧出事情了吧!」
高荷聽得心裡一驚,沒有理會他的牢騷,急忙追問道:「是真的嗎,他被堵在哪裡了?」
黃衫童子偷瞥了她一眼,才搖了搖頭,哭喪著小臉說道:「哎,那群人裡有幾個法術非常高明,我們去了也沒有大用!哎,誰叫他不聽我的話,要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又怎麼會遇到這樣大的危險呢?」
高荷緩緩站起身來,臉上恢復了清冷,「小弟,你快告訴姐姐,他們在哪裡!不管怎麼說,同為修道一脈,我們怎麼也不能見死不救!」
「那……」黃衫童子猶豫了片刻,目光落到了榻上的光紓身上,「那光紓姐姐受了傷,我們怎麼能留她一個人在洞府裡呢?」
「沒有關係!」高荷沉吟了片刻,拿定了主意,「小弟你只需要告訴我他們在哪裡就可以了,我一個人去!你就留在洞府照顧她吧!另外,我在洞府門口再加一道禁制,加上我們這地方隱秘,不會有人來的!」
黃衫童子見她一副決然的表情,先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顯得無奈的點了點頭,「那……好吧,我聽你的!姐姐,你去了以後自己要多加小心!實在不行,你就不管那個傢伙了!」接著他便把他兄弟受困的地點告訴了她。
待隨著畢方來到車馬芝被困的地方附近,離著老遠,劉暉就見有多道光華在空中追逐纏繞,光華每一交接,便發出雷鳴般的轟響。他心裡暗自好笑:「嘿嘿,真有意思!只是把車馬芝困住了,還沒有抓到手呢,他們就自己之間打得這麼激烈,只怕已經出了幾條人命呢!嘿嘿,‘貪’之一字,真害人不淺啊!」
他想的果然沒有錯!等到他避開小道,運起絕頂輕功繞到鷹翔藏身的側面山頂,隱住身形一看,真的有幾個黑影倒在下面谷中的地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各位且慢動手,老朽有話要說!」就在劉暉觀察著當前情勢時,谷口那邊忽然傳來一聲聽起來耳熟的聲音。
隨著這聲音,本來已經顯得狹小的谷地又湧進來一大群人。領頭的,赫然是他的老「熟人」——齊麟、陸風和文海等「靈界三仙」!
「呵呵!」一見是他們,劉暉的嘴角掛上了一絲嘲諷的笑意,「又是他們,他們的鼻子真靈啊!上一次因為虎鷹內丹的事,他們出過一次頭;這一次車馬芝,他們又來了!嘿嘿,看看他們這次會有什麼新花樣!」
畢方這時的情緒有點低落,垂著小圓腦袋介面嘟囔道:「他們來了還會做什麼?還不是‘讓大家不要爭鬥了’那一套,還能有什麼新鮮的花樣?哼,誰知道他們背後有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哼,我想起來了,鬼狐死了,那兩顆虎鷹內丹還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呢!」
「咦?也是啊!」劉暉被他提醒,也想起了這個早被他遺忘了的問題,暫時沒有理會谷地里正在上演的一齣悲情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