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紓好象故意考較劉暉的修為一樣,不僅專揀高處、難處下腳,而且把身法使得疾如飄風,快似閃電。可是不曾想,劉暉不僅一步不離的跟了上來,而且衣袂飄飄,腳下如行雲流水一般,似乎毫不費勁。偷眼看到這樣,高荷和光紓都暗暗稱讚不已,從而打消了不少原先對他的惡感。
看他的修為,應該出於玉虛那一脈道法正宗,高荷心裡暗自期盼:「但願這位劉公子為人正派,此去能幫上小弟的忙,而且不會如同那些貪婪之輩,窺測我們身懷的寶物啊!」
等到了周豪昨晚露宿,已空無一人的小山谷,他們按照黃衫童子的示意,都停落了下來。
劉暉一邊遊目四顧,一邊問道:「你們說的壞人在哪裡呢,怎麼這裡一個人影都沒有呢?」
黃衫童子沒有理他,左顧右盼了一番後,徑直奔到一處荊棘叢邊蹲了下來。
他們忙跟了過去。過了半晌,見他一直閉目不語,光紓不禁張嘴問道:「小弟,你兄弟就是在這裡被壞人抓走的嗎?」
黃衫童子緩緩睜開了眼睛,滿臉悲憤的點了點頭,「不錯!就是在這裡,我那不爭氣的兄弟一時不小心,被壞人制住抓走了!」
「那你知道他們現在去哪裡了嗎?」高荷心知他們兄弟之間有神妙的感應,關切的問道。
黃衫童子沉吟了片刻,才猶豫著開口說道:「我感覺……我感覺他們好象朝東南去了!」
「我們快追!」光紓一聽有了方向,忙把黃衫童子一拉就要動身。
「別急!」劉暉忽然面色一整,伸手攔住了她,「南面離這二十餘里的地方,好象有劇烈打鬥的聲音。要不,我們先到那裡看看。說不定,抓住他兄弟的壞人已經被別人堵住了呢!」
高荷把欲嗔怪他的光紓一攔,躊躇了一會,還是同意了他的建議,「好吧,我們就先到劉公子所說的那個地方看看!」
「兩位仙子,那我們走吧!」劉暉一聽大喜,忙領先在前面帶路。
落在他的後面,光紓悄聲責怪高荷道:「姐姐啊,你為什麼要聽這個壞傢伙的話呢?要是我們追錯了方向,誤了小弟的大事,那可怎麼得了啊!」
高荷瞥了一眼在前面劉暉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身形,耳中聽著漸響的轟鳴聲,眼中隱約可見前方的光華閃動,悄聲答道:「小光啊,這劉公子定非常人,想來他已經看出了我們和小弟的來歷,知道小弟的兄弟就是惹得眾人爭奪的‘車馬芝’。而他不願意明講,所以有了剛才那般說辭。況且,能聽到二十里外的動靜,這份修為就非我們能及。再說,我們只是去偷偷看一眼,即使萬一那些壞人不在哪裡,我們再追也來得及。如果……如果小弟的兄弟真有什麼三長兩短,那也是他的劫數使然!」
忽然,她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小弟,你現在能感應到你的兄弟了嗎?」
黃衫童子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把腦袋連連點動著,使得他頭上的沖天辮一陣晃盪,「姐姐,姐姐,我感應到離他越來越近了,他應該就在前面!」
光紓看到他的喜悅之情,忍不住對著前邊劉暉的背影白了一眼,小聲嘀咕道:「哼,壞傢伙,這回算你的運氣好,竟然給你蒙對了!」
孔林只是眼觀鼻、鼻觀心,一直坐在溪旁調息,而沒有多餘的話。章簡明等人沒有他的吩咐,也不敢離開,於是各自就在附近找地方運起功來。
「仙長!」忽然,石敢當睜開眼,叫了一聲。
「什麼事情?」雖然瀑布飛墜的聲音震人耳鼓,可孔林依然捕捉到了他的聲音。
石敢當好象凝神聽了什麼片刻,然後才開口說道:「仙長,車馬芝好象被什麼人抓到,然後他們又被什麼人截住,雙方爭鬥了起來。」
「哦,你知道怎麼的?」孔林的身形、面容沒有一絲變化,眼睛都沒有睜,靜靜的問道。
石敢當死板的臉上現出些許愧色,猶豫了一陣後,才慢慢說道:「我原來在泰山修煉時,因為時間漫長,我時常感到無聊,所以經常聽小鳥們說話唱歌。久而久之,我就可以聽懂它們說的是什麼了。剛才,我就是聽到它們在說,‘靈芝可憐,即成口食;怪物兇猛,不知誰得!’於是我就猜……」
「石敢當,它們有說車馬芝落在哪裡了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孔林似乎嘴角微一扯動,插口打斷了他。
石敢當又側頭傾聽了一會,又開口答道:「聽它們說,打鬥的位置應該在我們西面……」
「好,我們走!」聽到他的這句話,孔林立刻騰身而起,聲音裡透出驚喜。他知道,有車馬芝的地方,極有可能再次見到令他動心的那個身懷異寶的兩個美女。
章簡明等人一直豎著耳朵聽著他們的對答,此刻立即隨聲而動。
劉暉帶著高荷、光紓和那個黃衫童子,避開激鬥著的戰場,從側面繞到旁邊無人的一處小山頂,藉著樹木的掩護,朝下面狹小的山路觀瞧。
場中,那怪物犼厲吼連連,正與背上揹著一個包裹的陸風打得激烈。齊麟則帶同著文海等人在後面為陸風掠陣。在鬥場一旁,倒臥著獨角那粗壯的身體,一動不動,人事不知。而在周圍,隱約還有人影在晃動,想來是藏著一些想趁火打劫之輩。
那怪物犼還是採用它慣常的戰法,如同一頭蠻牛一樣,追著陸風猛撞。只是,它的威力實在太大,幾乎籠罩了整個山路,使得其他人無法趁隙而過。
齊麟曾經嘗試自己等人繞道而走,以引開它。可是那怪物犼似乎知道車馬芝就在陸風身上,根本不去理會他們,而是盯著陸風猛功不放。齊麟等人沒有辦法,只得又轉了回來。
陸風愛惜自己的名聲,雖說戰局處於下風,可他就是不願意齊麟他們出手相幫。於是,場中只有他發出一道道光華,與那怪物犼糾纏不休。
看清楚了這一切,劉暉忍不住笑道:「呵呵,真有意思!一個身粗力大,一個身法高妙,雙方都是氣力悠長之輩。這一架那要打到什麼時候啊!」
而黃衫童子的目光當然是尋找他的兄弟。待看到陸風背的東西,他不禁朝那一指,聲含悲音的輕叫道:「姐姐,姐姐,我兄弟就在那個頭上長角的壞人背上,你們快救救他啊!」
看到他們打鬥時所顯現出來的法力修為,高荷心知自己姐妹兩個不是對手,更何況看旁邊齊麟、文海的身形、站姿,就可以知道他們與陸風是一個級數的人物。於是她聞聲俏臉上飄過一絲難色。
而光紓曾經吃過那怪物犼的苦頭,這時更看得目眩神搖,哪裡說得出話來?
「姐姐,姐姐,求你救救他吧!」黃衫童子圓潤可愛的臉上淚珠滾動著,牽著高荷的衣袖,連聲哀求不已。
劉暉看他可憐,同時更想博得美女歡心,加上不滿齊麟他們「靈界三仙」所為,於是自告奮勇道:「小弟彆著急,待我下去幫你救人!」
黃衫童子一聽,馬上轉身牽住了他,「公子,你是好人,你一定會有好報的!」
「哼!」可不曾想,光紓給了他一個白眼,「可你連救誰都不知道,怎麼救啊?」
劉暉心裡一動,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伸手撓了撓頭皮,「是啊,小弟,你得要告訴我救誰啊!」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話一齣,黃衫童子立刻遲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