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蘭更顧不得與他慪氣,起身幾步來到他的身旁,拉住他的衣袖,一臉惶急的問道:「劉公子,你快說說啊!我們家老爺和公子到底犯了什麼罪?」
崔百萬和三個兒子被「請」去敘話還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傳到她們的耳朵裡面。秋蘭想到自己從小就被賣入崔府,老爺和夫人把自己並不當作一般下人,而看作他們的親生女兒一樣,她的一雙大眼睛裡不禁隱隱有了淚痕。
畢方心急於「照妖鏡」的下落,看劉暉還是搖頭嘆息不已,便著急得在他的肩頭連連蹦跳著,迭聲催促道:「劉暉,你快說啊,你想把我急死嗎?」
劉暉這才勉強控制住臉上的笑容,抬頭環視著面前兩張堆滿驚惶的俏臉,又嘆了一口氣,才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那個餘知府派了一個師爺來,剛才從崔老爺的小院裡,二話沒說,把崔老爺和三位崔公子都帶走了……」
「啊!」秋蘭一聽,不自覺的把劉暉的衣袖拽得更緊,聲音裡有了哭腔,「劉公子,婢子知道你神通廣大,求求你救救我們老爺吧!」
「唉!」劉暉為難的一皺眉頭,「秋蘭姐姐,那是‘官府’啊!我一介書生,又與餘知府素不相識,怎麼能去那裡探聽訊息?再說,不知道他們具體犯了什麼事,我又怎麼救你們老爺呢?」一邊說著,他一邊頻頻側頭望向畢方。
還是春草聰明,立即明白了劉暉的暗示。她放下托盤,蹲身福了福,「神鳥畢方,婢子知道您一定非常了不起,這麼一點事情肯定難不住您!婢子求您了,麻煩您去衙門裡看看,我們老爺和三位公子究竟是犯了哪條王法。」
「這……」畢方只猶豫了片刻,就滿口應承了下來,「那好吧!我就去看看,回來再告訴你們那邊的情況!」話一說完,它也不打一聲招呼,就雙翅一振,如電般掠了出去。
「哎……」劉暉叮囑它的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眼前就失去了它的身影,只得苦笑了一聲,望著它逝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道,「這個小鬼頭,真是一個冒失鬼!」不過,劉暉知道憑它的本事,尋常幾個靈異根本奈何不了它,雖然知道那餘知府的府內有異,可也並不為畢方的安全怎麼擔憂,反而是暗暗擔心它會打草驚蛇。
到這時,秋蘭才發現自己與劉暉之間的姿態過於親近,她的俏臉上頓時泛起了紅暈,忙把他的衣袖摔脫,扭身過去,垂頭不語。
看著她女兒家的嬌羞之態,劉暉心裡暗笑,可臉上卻並不敢表露出來,而是順勢起身,伸手搭住秋蘭的香肩,把她朝著桌子旁輕輕推去,同時嘴裡安慰道:「兩位姐姐不必掛心了!畢方那小鬼頭別的本事沒有,這探聽訊息卻是一等一的!等它回來,我們再決定如何去救你們崔老爺和三位崔公子。你們看如何?」
他的手剛剛接觸到秋蘭時,秋蘭渾身微微一顫,隨即就柔順的依從他的安排,來到桌前坐了下來。只是,此後她半晌都低垂著螓首,絞動著手指,一言不發。
而春草心憂崔百萬他們的境況,愁容滿面的陪坐在她的一旁想著心事。
也不怪她們擔憂。在她們的眼裡,崔百萬就象是府裡的頂樑柱一般,要是他萬一有什麼事,那麼整個崔府就極其有可能大禍臨頭,而她們現在錦衣玉食的生活也就隨之毀於一旦。
劉暉看她們都不說話,也不好說什麼,於是乾咳了幾聲,端起了茶杯,淺呷了幾口。
小金它們此時早就吃完了自己的午餐,可是它們進來發覺屋內的氣氛不對,就都乖巧的伏在劉暉的腳旁,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劉公子,那……那護身符你還……還會送給我嗎?」過了好半天,還是秋蘭幽幽的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當然,當然要送給秋蘭姐姐了!」見她主動與自己和好,劉暉大喜,忙連聲答應道。
秋蘭暗地裡抿嘴一笑,依然垂著螓首輕聲問道:「那劉公子什麼時候可以給婢子呢?」
「這……」劉暉先前的事情太多,根本沒有時間讓他考慮這護身符應該怎麼做,於是他的話音頓時一滯,臉上的笑容一僵,不自覺的伸手揉捏起下巴來。
「原來,劉公子只是糊弄婢子的啊……」秋蘭的螓首垂得更低了一些,話裡透出了幽怨。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劉暉見她給自己安了這麼大的一個罪名,急忙賭咒發誓的否認道,同時腦袋裡急速轉動著看如何過這一關。
旁邊的春草看劉暉被秋蘭「整」得夠嗆,便好玩心起,暫時拋開崔府的事情,眨動一雙妙目,趁機落井下石,「既然沒有,那劉公子何時能給秋蘭妹妹呢?你可知道,秋蘭妹妹等劉公子的禮物心急著哩!」說話間,她瞥見秋蘭變得紅紅的嬌巧耳輪,唇邊不禁流露出笑意。
「對,有了!」劉暉被這兩個丫頭逼得緊了,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讓他滿臉喜色的大叫一聲,站了起來。
「什麼有了?」秋蘭被他驚得忍不住抬起紅暈未褪的俏臉,看向了他。
「嘿嘿!」劉暉得意的一笑,把右手伸到了秋蘭面前,「秋蘭姐姐有沒有隨身的小飾物?如果有就給我一個,我立刻就可以為你變出一個護身符來!」
「什麼‘隨身的小飾物’?……」秋蘭先還詫異的望著劉暉,可忽然她的心裡猛的一跳,音調越來越低,俏臉上騰的好像變成了一塊紅布一般,似乎忍受不了劉暉直勾勾的目光,而又慢慢低下了頭。
劉暉好不容易得到了「報復」她的機會,哪裡會輕易的放過她?他的心裡雖說笑開了花,可臉上卻強自一本正經的,手又朝她的面前伸近了一些,有些奇怪的問道:「咦?秋蘭姐姐剛剛不是還問我要的嗎,怎麼現在卻又不急了呢?」
「劉公子」,春草見秋蘭受窘,便含嗔為她解圍道,「哪裡有象您這樣,追問人家女兒家要‘貼身’飾物的?您可知道,女兒家的這些東西,是不能隨便給人的哦!」話說到了後來,她來回掃視著兩人,嘴角帶笑,尾音上揚,分明已經有了戲謔的意味。
「這……嘿嘿……」劉暉先前一時匆忙,沒有想到這一層,這時被她提醒,才驚覺不對,揉著下巴乾笑起來,視線情不自禁落到羞態可掬的秋蘭臉頰旁,心裡陡然一震,呆呆的望著她,乾笑頓時變成了無意識的傻笑。
春草見此刻的場景微妙,便微微一笑,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咳咳!」最後,還是劉暉乾咳了兩聲,目光避開使自己迷醉一時的美景,輕聲問道,「秋蘭姐姐,你……你有這樣的……這樣的……」
「給你!」他的話還沒有問完,俏臉紅紅的秋蘭就忽然抬起頭,迅快的把一樣小東西放到了他仍然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裡,又急速的垂下了頭。
劉暉忙低頭看去,原來是一塊系在腰帶上,用翠玉雕成的小豬。這憨態可掬的小豬上面還溫溫發熱,想來她早就取了下來,卻一直握在手心,直到現在才拿出來。
劉暉握著這帶著秋蘭體溫的小玉佩,不免心神迷醉,一時之間呆呆的沒有下一步舉動。
「劉公子」,秋蘭等了半天都沒有動靜,不由的偷瞥了他一眼,悄聲問道,「好了嗎?」
「哦……就好,就好!」劉暉好像被她驚醒了一般,連聲應道。
「噗哧!」秋蘭被他的呆樣逗得破顏一笑,羞意稍減,卻又促狎心起,板起俏臉嗔道,「婢子看你半晌什麼都沒有做,怎麼會‘就好,就好’呢?」
「這……嘿嘿!」劉暉有點尷尬的一笑,接著要求道,「秋蘭姐姐,你暫時避到門外,把房門帶上。我要施法為你‘做’護身符了!」
「是嗎?」秋蘭雖然心裡微有點疑惑,可還是盈盈站了起來。
「嘿嘿,那是當然!」劉暉有點神秘的笑了笑,然後正容警告她道,「等一會,不管看到或者聽到這屋裡的異樣,秋蘭姐姐都不必心慌,也不可靠近!切記,切記!」
「好吧!……劉公子請小心,別……別……就好!」秋蘭聽他說得嚴重,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把囑咐他的話說了一半,就忽然扭身跑了出去,把門帶得「嘭」的一聲大響。
劉暉看了看緊閉起來的房門,又望了望依然安靜的伏在他腳旁的小金它們,嘴角露出一絲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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