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羅師父啊,快請進來!」劉暉一聽是他,便起身衝著外面應道,接著朝著畢方使了一個眼色,讓它暫時避到裡屋去。
「呵呵呵!」畢方的身影剛剛消失不見,羅陽就隨著笑聲走了進來。一露面,他便躬身給劉暉行了一個禮,「劉公子,這回崔老爺能平安回家,真是多虧了您啊!請受我一拜!」
「哦,羅師父不必客氣!」劉暉忙趕前一步扶住了他,謙遜的說道,「呵呵,崔老爺和幾位公子能回來,這都是他們洪福齊天。小生並沒有做什麼啊!」見羅陽張了張嘴,還想繼續先前的話題,劉暉便微笑著盯著他,搶先開口問道,「羅師父,你此來為了什麼事情呢?」
「是這樣!」在他的逼視下,羅陽不自覺的回答道,「我們老爺在前廳宴客,想請劉公子前去,我們老爺好當眾道謝!」
一聽是這個,劉暉立即把眉頭微微一皺,「那裡來人很多嗎?」
羅陽好像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一般,興高采烈的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們蘇州城裡的好多貴人都來祝賀我們老爺呢!連餘知府餘大人,都抽空趕來了!」
「是嗎?」劉暉還有點不敢相信,「這麼一大早的,他們就都得到訊息趕來了?」
「呵呵,劉公子!」羅陽瞅了外面明亮的陽光,笑道,「您可能有好多事情,一時忙起來不覺得,現在都已經快到中午了!」
劉暉不覺隨著他朝外面望了一眼,發現日頭果然已經快上中天了,便怏怏的小聲嘀咕道:「真是的!我也沒有做什麼啊,怎麼都到這辰光了。」
羅陽見他還沒有跟自己動身的跡象,便忍不住催促道:「劉公子,老爺他們都等著給您好好敬酒呢,您就隨我一起去吧!」
劉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露出一臉苦相,把頭搖了搖,「不了!我這個人最怕人多了!再說,忙了一上午,我也有些累了。所以,麻煩羅師父回去稟告崔老爺一聲,就說我還是不去了,就待在屋裡休息一陣吧!」
「那可怎麼行!」羅陽一聽,想到自己完成不了崔百萬交待下來的任務,頓時心裡一急,臉上一呆,勸阻他的話便衝口而出。
「為什麼不行呢?」劉暉有些著惱的瞟向了他,嘴角掛上了一絲壞笑。
「這……」羅陽這時總算聽出了他話裡的不滿,望向他猶豫了起來。
「哈哈哈,賢侄,賢侄在嗎?」正當羅陽為難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崔百萬的笑語聲和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劉暉暗自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暫時還有求於崔百萬,只好臉上擠出笑容,迎了出去。
一看到劉暉,被眾人簇擁著的崔百萬就滿臉堆笑的快步迎上前來,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詢問道:「呵呵,賢侄,我們一直在等你,你怎麼這麼半天都沒有來呢?呵呵,你看,我崔百萬與這麼多朋友一起,來向你道謝來了!」說話間,崔百萬隱含不滿的目光掃過了有點不自然的站在一旁的羅陽,讓他侷促的一笑,微微把頭一垂,悄悄退後了半步。
「這個……」聽他出口就說這個事,劉暉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滯,有點尷尬的說道,「小生……小生只是一時疲憊……」
「哦?」崔百萬立刻關切的打斷了他,審視著他的面龐,點了點頭,「賢侄有點累了嗎?也是!賢侄忙了那麼長時間,的確辛苦了!」接著,崔百萬的胖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那……那賢侄就先進去休息,我們大家就暫時告退,不打擾你了!」說著,他慢慢鬆開了劉暉的手,變得僵硬的笑容裡掩飾不住的隱隱有一絲失落。
劉暉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忙把他肥乎乎的手一拉,笑道:「呵呵,哪裡哪裡!小生畢竟還年輕,這點累算什麼?來來來,崔老爺請到屋裡坐吧!」
「那……方便嗎?」一聽這話,崔百萬立刻一喜,可隨即他又笑容一收。
「呵呵!」劉暉沒有理會他身後跟著的一大群對自己指指點點、看穿著打扮應該都是蘇州的商界名流,忙一笑後,邊把他往屋裡引去,邊說道,「崔老爺不必客氣……」
「賢侄!」卻不曾想,崔百萬卻站住了腳步,佯裝生氣的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與你說過麼,以後啊,賢侄你不要與我生分,叫我一聲‘崔伯’就可以了!」
「這……」劉暉躊躇著瞥了他一眼,見他一副認真的模樣,便只得改口叫道:「崔伯……」
「哈哈哈哈,這才對嘛!」崔百萬一陣歡暢的大笑,挽著他的手就朝裡面走去。
可剛剛走了幾步,崔百萬就停了下來,拉著他回過身,笑呵呵的指著身後一位身材矮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的六旬老者說道:「賢侄,來,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我們蘇州城裡的綢緞大王、祥瑞老號的申東主!」
看在崔百萬的面子上,更確切的說是看在照妖鏡、碧玉玲瓏燈等寶物的面子上,劉暉強打起精神,臉上掛起笑容與那老者行了一個禮,「申老爺,小生劉暉有禮了!」
「這位是……」還不等申東主還禮,崔百萬就把劉暉一拉,接著介紹起來。
如此這般一番忙碌,崔百萬介紹完了來的蘇州城內各行各業的頭面人物,才招呼道:「呵呵,各位,我們都站在外面不是辦法啊!來來來,大夥都進去再聊吧!」
到這時,劉暉才鬆了一口氣,暗自抹了一把頭上冒出來的汗珠,跟在了崔百萬的身後。
剛一跨進大廳,崔百萬有些詫異的環顧著四周,不解的問道:「奇怪,我老婆沒有派人來服侍你麼,怎麼這裡一個丫頭都沒有看到?」說話間,他的胖臉上不禁現出了不滿的神情。
「哦,是這樣!」劉暉忙解釋道,「是我讓崔夫人不要派人來的!」
「那怎麼行!」崔百萬聽得連連搖頭,接著他就回頭吩咐道,「羅師父,你幫我去跟老婆子說,讓她趕快把春草、菊香她們派來!不然,賢侄連一口熱茶都沒有喝的,那多不方便啊!」
「是,老爺!」還不等劉暉阻攔,羅陽就答應了一聲,快步離去了。
過了不到一會,俏臉上猶有戚容的春草,和今天早上陪在方氏身旁、容貌比菊香稍遜半籌的蓮柔便匆匆趕來了。
「咦,怎麼回事?」與劉暉坐在桌旁的崔百萬,見來的不完全是自己要的人,不由奇怪的問道,「菊香那丫頭呢,早晨我就沒有看到她,她幹什麼去了,怎麼沒有來?」
那蓮柔忙屈身行了一個禮,回答道:「回稟老爺,菊香姐姐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一直躺在床上,所以夫人就派婢子來了!」
「哦,這樣啊!」崔百萬點了點頭,然後便對她們吩咐道,「你們兩個丫頭從今天起,就在這裡服侍劉賢侄,別的地方就不用去了……」話說到半途,崔百萬見劉暉有勸阻的意思,就把他一攔,接著說道,「……你們記著,要好好服侍劉賢侄!」
「是,老爺!」兩個丫鬟都微微蹲了一下身子,一起答應了一聲。
「嗯!」崔百萬點了點頭,攔住劉暉的話頭,繼續發號施令,「你們兩個趕快沏一壺好茶來,劉賢侄和老爺我說了半天話,嘴巴早就幹了!」
「那……多謝崔伯!」見他一定要這樣安排,劉暉也只好接受了他的好心。
當看到秋蘭慘死在自己面前以後,劉暉就不想讓她們這些年輕貌美的女孩子來服侍自己,以免由於自己照顧不周,她們又會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使自己更增傷感和愧疚。然而,今天回來他發現,自己一手炮製出來的「護身符」的確管用,心知春草她們往後在這裡的安全有了保障,加上崔百萬極力示好,他便順水推舟的同意她們留下了。有這樣綺年玉貌、令人賞心悅目的俏丫鬟,別說她們會有「陪浴」這樣香豔無比的服侍,就是看著她們的一顰一笑,劉暉都覺得心滿意足,又怎麼會堅持拒絕崔百萬的好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