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暉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心頭一喜,得意的衝著鷹翔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怎麼樣,你看那個女兵頭目果然回來找我了吧!」
然而,等劉暉的視線落到來者身上的時候,不禁臉色微微一變。進來的人哪裡還是那一群令人秀色可餐的女兵?而是好些個面目兇惡,如狼似虎的男卒。
這些苗兵一進來,也不與劉暉多說,開啟牢門就將他們兩個綁上,押解了出去。
為了貫徹到這裡來的初衷,劉暉和鷹翔只好毫無反抗的任他們施為。
一到外面,看到一群群面露惶恐的人們、陰沉沉的天空,聽到他們雜亂的腳步聲,和聲透緊張的呼喝聲,劉暉心裡暗想:「怎麼回事,難道有誰要攻打這裡嗎?不會啊……哦,對了,一定是化蛇找到這苗寨來了!」
劉暉猜的果然沒錯!
他們被帶上城牆,來到正極目朝小河的下游望去的烏蘭英和客木大祭師等一大群人的身旁,隨著他們望去。也正好,今晚的月光特別的明亮。只見離他們站立之處約三百米遠的地方,河中間憑空突起有一個十五米左右高,圓柱形的褐色小島。島上面此刻正有兩個人分站兩邊對峙著。那立在北首,黑髮黑袍的,不就是化蛇?
此時,劉暉的眼睛卻沒有望向化蛇,而是緊緊的盯著它的對手出神。城牆上的絕大多數人與他相同,視線所及,都是那個頭戴樹葉編成的青翠花環,白衫長髮的女子。這還是他的眼力絕佳,才看得到這麼多,而在其他人眼裡,他們只不過是兩個黑點而已。
「這會是誰,竟然還有法力敢與化蛇面對面呢?」遠遠的,劉暉一時看不真切她的長相,便在心裡暗自嘀咕。
不久,正關注的望著那邊的烏蘭英小聲自語,為他揭開了謎底,「聖女怎麼還不動手將那個妖物制服呢?哎,該不會,連聖女大人也制不住那妖物吧……」
客木大祭師一時還不知道劉暉和鷹翔已經被帶到,接著她的話尾黯然嘆息道:「哎,只怕那個妖物太厲害,聖女大人有所顧忌吧……」
「哦,原來她就是小蒼山他們曾經提到過的‘聖女’……」劉暉正這麼嘟囔時,他身後的苗兵可能是剛剛回過神來,將他猛的的朝前一推,同時稟告了一聲。
隨著苗兵的這一嗓子,客木大祭師瞥見他們來了,便有點奇怪的向烏蘭英問道:「大王,您怎麼把這兩個漢人騙子帶到這裡了?」
烏蘭英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劉暉,嘴角瀉出一絲笑意,「大祭師,他們不是說能對付那妖物嗎?既然如此,何不現在就讓他們試試?」
見她有這麼的打算,客木大祭師不由的一時語塞。
而劉暉卻好像沒有聽到他們後面的一段話似的,呆呆的望著烏蘭英發楞,「什麼!她……她是‘大王’?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丫頭,會是……會是苗疆的大王?哎,我怎麼這麼笨啊!她不是說過嗎,她姓‘烏’!按照這些苗民對老烏大王的崇敬,立他的後代做繼任者,本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啊……」
「大王與你說話呢!漢狗,你的耳朵聾了嗎?」就在劉暉胡思亂想時,他背後的苗兵又用槍桿在他身上敲了一記,大聲喝道。
劉暉裝模做樣的踉蹌了幾步,來到烏蘭英的身旁,一臉尷尬的問道:「什……什麼,大王……大王剛才說……說什麼呢?」
在周圍苗兵的呵斥聲中,烏蘭英的面色一整,「你不是說你有辦法除掉那妖物嗎?現在那妖物就在我們眼前,你去吧!」
「啊!」劉暉沒有想到不久前說的話就要兌現了,不由驚呼了一聲。
「怎麼?」客木大祭師看得三角眼一翻,嘴角帶上了一絲譏諷的笑意,「難道你只會騙騙我們苗疆的無知女子,真到事情臨頭的時候,你就成了軟腳蟹了嗎?」說話間,他若有若無的瞥了一眼烏蘭英,以及她身周的女兵群。
旁邊的那夥苗兵聽他說的雖然有趣,但話語間隱隱有影射烏蘭英的意味,便都強忍著笑意,轉頭他顧,裝作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
而烏蘭英自然聽得出來他話有所指,她的俏臉上不禁掛上了一層薄霜。
劉暉受他所激,特別是在這一大群美女面前,立時心中火起,於是便顧不得考慮那麼多,也忘記了他此時所扮角色的身份,將脖子一梗,介面亢聲道:「哼,別瞧不起人!小爺我本來就可以輕鬆收拾化蛇!哼,這樣的小事,小爺我還不屑於吹牛!」
看著他陡然顯出的「硬漢」形象,客木大祭師和烏蘭英等人都是一愣,而沒有及時出言斥責他的不是。
「可是……」劉暉扭動了一下身子,「這個樣子,讓我怎麼去收服化蛇呢?」
聽到他的話,客木大祭師瞅了烏蘭英一眼,沒有吭聲。
烏蘭英則沉吟了片刻。可她剛要說話的時候,周圍的人群突然一陣躁動,「快看啊。聖女大人施展法術了!」
劉暉自然也隨著眾人望去。只見一團粉紅色的霧氣奇快的無比在那聖女周圍湧現出來,瞬間的工夫,那整個小島就籠罩在了粉紅之中。而化蛇也不甘示弱,隨即發出黑氣與之抗衡,讓那裡交織在紅黑兩色裡。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選擇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比鬥,使得那些恐怕一輩子都沒有見到這樣鬥法的苗人,紛紛擠到城牆邊,想找一個好位子,好在大開眼界之餘,也有了以後向親戚朋友、子孫後代吹噓的資本。
然而,在他們的眼裡,只看到兩種霧氣翻滾翻滾,一會粉紅迷漫,一會黑氣大盛,而看不真切他們交鋒的具體情形。但即使這樣,也不妨礙這些觀戰的人群,一會隨著粉紅佔上風而驚喜若狂,一會隨著黑氣逞強而扼腕嘆息。
只有劉暉看得心裡暗叫不妙,「不好!看來那個聖女敵不過化蛇……化蛇那傢伙,是水中之妖。上回在終南山的時候,他一擊之威,就讓那麼多武林高手送了命。更何況此刻在河的中心,應該還是他得到了地利吧……」
他的預料沒有多久,就果然應驗了——越來越盛的黑氣就如同拍岸的怒濤一樣,一波接著一波的向對手壓去,漸漸的,島上都被籠罩在了黑氣裡面,只有南邊才有一點點粉紅。
忽然,烏蘭英轉過頭來,一臉期待的望著劉暉,「你……你真有辦法對付那妖物?」自然,她這時也發現了聖女戰局不利。
「嗯,我是有一個辦法……」劉暉點了點頭。
「你有什麼好辦法?快說啊!」還不等他說完,烏蘭英就焦灼的大聲打斷了他。隨著她的話音,他們周圍的好多人都望向了這個「俘虜」。
而這時,劉暉卻並沒有立刻按她的要求,馬上說出自己的辦法,而是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綁繩,「烏大王,這樣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他的話音未落,烏蘭英就趕快向左右吩咐道:「你們快!立刻把他們放開!……」
「且慢!」見幾個苗兵聽從她的命令,準備動手為自己解開綁繩,劉暉忙晃了晃身子,喝止了他們,然後嘴角帶著一絲壞笑的看向烏蘭英,「烏大王,我想請你親自動手,如何?」
在一片喝罵聲裡,烏蘭英急促的回望了一眼危急中的聖女,隨後猛的一頓足,咬牙嗔道:「就我親自來!哼,要是你不是真有辦法收拾那妖物,看我怎麼收拾你!」
劉暉好整以暇的一笑,大模大樣的背轉身去,輕笑道:「有勞烏大王了!」
卻不曾想,烏蘭英並不如劉暉所想,為他「解開」綁繩,而是在腰下抽出一把苗刀一揮,就使得那綁繩變成一段段的掉落在地上。
劉暉微微一愣,倒也不好意思指責她「違約」,便回身一邊撫mo著有點泛紅的手腕,一邊笑著讚道:「烏大王好刀法!……」
「你別淨揀好的說!你的好辦法呢?快講!」烏蘭英卻並不領情,而是惱怒的瞪了瞪眼。
劉暉聞聲先是露出一臉愕然的神情,在一堆人都要大聲叱罵之前,他才微笑著舉起了右手食指,「請膽子小的各位先把耳朵蒙上,我的聲音有點大……」
就在眾人還沒有搞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時,他陡然仰頭張口發出了一聲震天長嘯,讓他們紛紛掩住耳朵,驚駭的望向他。
此時劉暉的身體挺得如一根標槍一樣筆直,頭髮和衣袂在風中飄飛,雙目炯炯放光,自有一股攝人的神威,哪裡還有半點像一個猥瑣不堪的「騙子」?
「你幹什麼!」等到他的嘯聲一落,烏蘭英就氣惱的喝問道。不知不覺,她此時的聲音,看著他的眼光,都有了一絲異樣。
劉暉又變成一副畏縮的模樣,嚅嚅喏喏的說道:「我……我……」
就在烏蘭英對他反差如此之大的表情大感驚異時,忽然有人指著那小島驚叫道:「你們看!他們不打了!」
一堆人忙隨之望去。果然,那裡的霧氣已經消散殆盡,化蛇和聖女又恢復到之前對峙的狀態。片刻之後,人們的眼前似乎一花,那邊的人影就只剩下了白衫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