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白笑笑,點了點頭,「你跟君山一樣,喚我大哥就好,有什麼事但說無妨,倘若能幫的上的,我定會不遺餘力。」沈聽白說著,給謝襄斟了滿滿一杯茶。
這一杯茶的意義重大,帶著投桃報李的意味,謝襄又不傻,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她也知道自己救了沈君山這件事純屬巧合,要不是她要去查金顯蓉,哪裡會發現藤原一郎和他的圖謀。
不過,萬幸自己去查了金顯蓉,她瞭解金顯蓉而其他人不知道的是,金顯蓉因為對沈君山的小心思而刻意隱藏她自己是日本商會會長的事實。她有種預感,覺得自己早晚會和金顯蓉面對面的對上,彼此廝殺,活下去的那個才是這場搏鬥的勝者。
而沈君山,或許他和金顯蓉的友誼,足以矇蔽他一向清明的判斷。
「好,沈,沈大哥。」謝襄叫出嘴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沈聽白喝了一口茶,問道:「對了,還沒問你,你怎麼會在那兒?」
並不是質問,只是簡單的問話,起碼他的態度和語氣不會令雙方尷尬。
謝襄啞然,這件事論起來龍去脈,還要從金印說起,可金印的事情郭書亭讓她保密,她支支吾吾:「我、呃……我……」
沈聽白不以為忤,溫雅地笑著,甚至多餘解釋:「你別多心,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就是好奇,你若是不方便回答,可以不說。」
謝襄心裡記掛榮王府的事情,又想起魏大哥屍骨未寒,鈴鐺在孤兒院孤苦無依,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其實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就是我在調查一件事,所以在跟蹤那個日本人,我事先並不知道他要對君山不利。我想……沈大哥,能不能讓我替沈君山去榮王府送壽禮。」
「榮王府?」沈聽白心有疑惑,似乎想到什麼。
他最終點了頭,謝襄既然會救沈君山,那就不會害沈家,況且就算他不提出來,等會還是要差人去送的。
沈聽白做事十分周全,不過兩分鐘的時間,禮物、車子就都準備好了,他囑咐謝襄道:「不管你在查什麼,對方都不是簡單的人,你要多加小心。」
謝襄感念他出手相助,連聲應了,與沈聽白道別後開車離去,這次她沒有走小路,而是選擇了從繁華的大街上穿過去,車子行駛的雖然慢,但是卻很安全,日本人就算再放肆,也不敢在大街上公然開槍。
瞟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間應該還來得及,榮王府的賓客眾多,光是拜壽就得足足拜上一個時辰,這個時間,應當還沒有開席。
車子停在王府門口,立即就有門童跑過來幫忙停車,謝襄將請柬和壽禮遞給了門房,拍拍手掌,揹著手走進去,隱在人群中。
她冷眼旁觀著前來的拜訪的賓客,這些人看起來滿面笑容,可誰又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虛情,又有多少假意。
大門前鞭炮乍然響起,隨即又有煙花升上天空,噼裡啪啦的爆竹聲帶著洋洋的喜慶,人群都跟著熱鬧起來,交談說話的聲音隨著鞭炮聲扯高,隨著紅色的碎紙飄蕩在空氣中,榮王府的喜慶氣氛籠罩了所有人,人們的笑聲被放大,到處都是在寒暄的人,衣香鬢影充斥百年王府,赫赫揚揚,富貴連城。
看這樣子是要開席了,謝襄目光四下掃過,卻沒看見金顯蓉的身影,她一時有些躊躇,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了錯誤。
雜亂厚重的腳步聲響起,一群身穿黑色西裝的人湧進了庭院,眾多黑色身影中,單獨的那抹白色格外顯眼。
寬敞的庭院內頓時變得擁擠起來,八個人抬著巨大的物件進門,擁擠中粗暴的推搡著其餘賓客,他們滿面兇狠,行至庭院中央放下肩上罩著紅布的巨大的物件,砸在地上發出震耳的聲響,在場的賓客都被這陣勢嚇住,坐在椅子上的紛紛向後靠了靠,站著的向後退的更遠。
「終於來了……「謝襄喃喃自語了一句。
她眯著眼,認出來這些都是今早在長順街見到的那夥人日本人,看這架勢,來者不善。
抬著東西的人紛紛退下,露出後面那抹嫋嫋身姿。
「大福晉,我來給你賀壽了。」
金顯蓉將往日那頭微卷的秀髮攏了起來,整齊的盤在腦後,鬢上還斜斜的插著一朵白色的絹花,再看身上,穿的是一身粗布的白色喪服,腳上也是一雙白色的繡花鞋。
這身打扮,完全與賀壽無關,果然是來奔喪的吧!
「哪來的野丫頭!跑到這裡來撒野!」
榮王爺身邊的男子站了出來,男子皮膚黝黑,兩頰泛著不正常的暗紅,也只有西北的硬風能將臉吹出這個顏色來。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站著不動估計就能嚇哭一批小孩,這人千里迢迢的從西北趕來,看樣子頗得榮王爺寵愛,除了那位大名鼎鼎的裴順也就沒別人了。
他是榮王府家養的奴才,因有幾分膽識,被王爺送到了軍中,一路扶持,現在也是一軍統帥,裴順顧念情誼,不忘舊主,對榮王一片赤膽忠心,和榮王相熟的人都知道他這個人物。
裴順大手一揮,惡狠狠落在金顯蓉的肩上,此人絕不是什麼君子雅士,他不光會打女人,還會殺女人!
可金顯蓉也不是尋常女子。
她掏出手槍,一顆子彈打在了裴順的腳下,周圍賓客驚呼一片,裴順微微色變,卻一動未動,王府的護衛圍成一圈,將金顯蓉和他的手下包圍起來。
面對這番陣仗,金顯蓉卻沒有半分懼色,她神情冷漠,語氣倨傲,緩緩伸手,白嫩的手指搭上了蓋在物件上的紅布。
「都說過了,我是來賀壽的,喏,壽禮我都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