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兩隻眼睛都有點漲漲的熱熱的,腳被釘在了地面上一樣,火速的又轉回來,伸手飛快的拿走了蘋果。
男手偶居然就一直那麼舉著,直到她拿走蘋果才晃了晃身子,換成得意的語氣,「吃人家的嘴短,你都拿了我的蘋果,就不許再生氣了。」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這一回,女手偶爽快的答應了。
「你原諒了,你姐姐還沒原諒呢,你去問問她。」
女手偶面向謝襄,「你也原諒他吧,好嗎?他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
他的聲音裡有種忍讓的,求和的可憐,可憐裡還藏著狡猾,像是他這個人一樣,慣會用花裡胡哨的樣子掩飾他的內心。
不過,誠懇是有的,這兩個手偶也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做出來的,該不會顧燕幀一下午不在,就是搞這個去了吧?
他還有沒有點上進心了。
謝襄在心裡碎碎念,沒再為難他,「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原諒他了,但是下不為例。」
兩隻手偶完成了使命,這才沒有了蹤影,窗臺上轉而升起顧燕幀的笑臉,有點負荊請罪的意思,「真的啊?不生氣了?」
他笑得眉眼彎彎,心滿意足,謝襄看著他,看著他俊逸的面龐,看著他長長的睫毛,還有他那副由內而外開心的模樣。她的心裡軟的一塌糊塗,不由自主的就跟著他一起笑,「那當然!我可是個寬宏大量的人!」
一見謝襄心情好了,顧燕幀心裡也跟著安定下來,他慢條斯理的說,「是嗎,這還真的很難看出來。」
謝襄起身揮拳作勢要打他,顧燕幀一躲,在窗邊晃了晃,險些掉了下去,謝襄趕緊站起來,將半個身子探出了窗外緊緊拽住他的手,她這才發現顧燕幀正騎在一個梯子上,兩隻手偶在搖晃間掉到了地上,謝襄被他這類似空中雜技的姿勢弄得心驚肉跳,偏偏顧燕幀還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你快下來吧,宿舍要鎖門了。」
「鎖了我就爬進來。」顧燕幀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你也不怕教官看到!」
彷彿在配合她說的話一般,話音剛落,一束燈光就照了過來,不遠處響起了呂中忻催命般的聲音,「喂!那是誰?誰在上面?」
「你這個烏鴉嘴!」顧燕幀大驚,迅速的沿著梯子往下爬,謝襄捂住腦袋,不忘催促著顧燕幀,「別忘了把梯子拿走!」
顧燕幀跳到地上,扛著梯子就跑,呂中忻舉著手電在後面追他,聲音貫穿了整個校園,「站住!不許跑!」
學員們聞聲而起,宿舍樓裡的燈光一盞接著一盞亮起,照亮了在黑夜中奔跑的兩個身影。
跑來跑去,顧燕幀還是被呂中忻抓到了,被罰扛著梯子做了五百個蹲起,謝襄趴在窗子旁看著宿舍樓兩個對立的身影,一個是神采奕奕的呂中忻,一個則是半死不活的顧燕幀。
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又回來了,窗外吵得厲害,謝襄的一顆心慢慢安定下來,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好,好到讓她聽著外面的聲音笑了許久,痴痴的趴在視窗看了好半天的熱鬧。
謝襄一直等到顧燕幀回來才睡下,因此,今夜睡得格外晚,顧燕幀累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了,洗了澡後就趴在床上,不忘衝她討好的笑。
謝襄很無語,一把關了燈。
黑乎乎的房間裡,有人勉為其難的說:「晚安。」
另外一人興奮的應了一聲:「好夢!」然後就發出了呼嚕聲。
第二天起床一睜眼,竟然已經臨近中午。
雖然還想再躺一會兒,可是空蕩蕩的胃已經發出了抗議,咕咕的響了起來,隨意的洗了把臉,謝襄遊魂似的一路飄到了食堂,至於顧大少爺,他還沒從美夢裡醒過來呢。
在視窗打了碗牛肉麵,白的麵條泡在赤紅色的湯汁裡,旁邊點綴著幾顆紅褐色的牛肉粒,兩顆挺闊脆爽的小白菜放在麵條上,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氣,謝襄有些期待的搓了搓手,手剛剛搭上筷子,就感到有一陣風從身後掠過,打破了這儀式感滿滿的一頓飯。
「小松?你跑這麼急幹嘛?」她帶著滿心的懷疑眯起眼睛。
黃松聞聲回頭,一見是謝襄,有些扭捏的答道:「我,我約了人吃飯。」
「約了誰?」謝襄眼皮跳動。
黃松一臉羞澀的坦白:「你妹妹,謝香。」
「啊?」謝襄站了起來,雙手支在桌子上,「我怎麼不知道,她答應你了嗎?」
「我去了她們學校,在宿舍老師那裡給她留了條子。奇怪啊,她們老師總說沒謝香這個人。良辰,你妹妹是不是用別的名字入學的?謝香是小名啊?」
完了,就連這個傻子都發現端倪了,謝襄連忙叉開話題,「時間不早了,你快去吧,不然……香香要等你了。」
黃松不疑有他,「是啊,那我先走了,再見。」
看著黃松消失的背影,謝襄的笑臉垮了下來,沮喪的看著自己眼前的牛肉麵,狠狠心,一咬牙,跟著他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