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啟了,曲曼婷和沈聽白走了進來,他們看著拿著槍的三人頓時呆住,曲曼婷似乎受了委屈,臉上的淚痕還沒擦乾淨,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在看到顧燕幀的時候瞪大了眼睛。
緊接著,沈君山也跟了進來,他沒比曲曼婷好多少,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能動彈。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女主人霍小玉穩如泰山的坐在桌子上,招呼三人來坐,還給他們盛了飯。有霍小玉鎮場,就沒什麼大事,郭書亭負責緩解氣氛,指著那一桌子菜說,「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霍小玉拿起了筷子,卻發現除了自己,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其他幾人的目光在空中擦出火花,憑藉郭書亭多年的作戰經驗,這是戰爭開始的前兆。
謝襄垂著頭,一臉的不知所措。
沈君山直勾勾的看著謝襄,顧燕幀則警惕的盯著沈君山。
曲曼婷氣鼓鼓的看了眼顧燕幀,又瞪著謝襄,至於沈聽白,這一位則是把所有人都看了個遍,然後皺起了眉。
「好啊,人都到齊了,真熱鬧。」曲曼婷率先開了火,直衝謝襄而來,「女扮男裝?謝襄,你膽子這麼大,吃什麼長大的?」
謝襄轉頭看向曲曼婷,目露兇光,剛想說話,卻看見沈君山還在直勾勾的看著她,又立刻低下了頭。
自己家的寶貝被別人盯著看,顧少爺把飯碗摔在桌子上,眉眼張揚,「看什麼看?沒見過?」
沈君山沒有理他,對著謝襄道,「我想救你的,但是沒料到他們動作這麼快。」
他的語氣很誠摯,看著謝襄的眼神里更多是歉意,還有她避如蛇蠍的柔情。
「謝謝你。」謝襄對他是感激的,聞言連忙道。
顧燕幀這下更不樂意了,「你謝他幹什麼?他又沒幫上忙!」
這怎麼能一樣呢,謝襄沒和顧燕幀計較,而是放柔了聲音,「你少說兩句。」
曲曼婷看他倆那樣,立刻坐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繼續向謝襄開火,「謝襄,你教教我唄,你一個女孩子是怎麼混進去的,等烈火軍校再招人的時候,我也去試試!」
「你閉嘴吧,話那麼多。」顧燕幀夾了一隻雞腿遞到曲曼婷嘴邊,「快吃!把嘴堵上。」
他剛解決了曲曼婷,又聽見沈君山那廝又在孜孜不倦的挖著自己的牆角,「你這段時間一直住在郭教官家裡嗎?這裡人太多了,要不要我幫你找個安全的地方?」
顧燕幀馬上夾了半條霍小玉親手的做的魚放到了沈君山碗裡,「怎麼哪都有你?」
謝襄乾巴巴扯了一下嘴角,沒想到霍小玉做的菜還可以當作生化武器用,剛才的雞腿就夠可怕了,現在這麼大的魚,這是要毒死沈君山嗎?
曲曼婷看著顧燕幀忙活,唯恐天下不亂的拍手笑道,「厲害啊謝襄,看來你不僅勾搭了顧燕幀一個,連沈君山你也收服了?
沈君山根本不接她的話,似是剛發現她一般,「曲曼婷,你來幹什麼?你要沒事早點走吧,我還有話要說。」
「我也有話要說!」曲曼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沈君山,你搞搞清楚,我是在幫你說話。」
「我不用你幫我!」
見四個人吵得來勁,一直沒能說話的沈聽白沉沉嘆氣,出口就是教育的語氣,「君山,不許和曼婷這樣說話。」
顧燕幀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曲曼婷這個火槍手又對準了他,「你笑什麼?有什麼好得意的?」
他們吵得不可開交,尤其是顧燕幀,力戰數人,越戰越勇,毫不退讓,直說的嘴皮都冒了煙還不肯停下。
謝襄頭疼的捂住了腦袋,旁觀全場的郭書亭則是一臉目瞪口呆,這群年輕人也太可怕了吧!
終於還是霍小玉發了火才震住這群人,她惡狠狠將筷子摔在桌子上,「都給我閉嘴,吃飯!吃不吃?不吃就統統給我滾出去!」
大家一見她這個架勢立刻慫了下來,低下頭安安靜靜地開始扒著碗裡的飯,幾人吃的都是米飯,只有沈君山一口咬了塊魚肉,頓時,那張長年冰封的臉竟然有了驚慌的神情。顧燕幀見狀低頭悶笑,瞬間覺得解了一多半的氣。
霍小玉滿意地坐下來,大吼道,「我告訴你們,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你們給我好好吃!吃的乾乾淨淨!誰再敢出么蛾子,別怪我不客氣!」
這哪是什麼風情萬種的酒館老闆娘,分明是兇悍無比的山中女土匪。
這頓飯有些人吃的十分痛苦,有些早有準備的人,就可以優哉遊哉的看戲。
好不容易吃完這頓飯,沈君山足足喝了一整杯的水,然後就拉著謝襄要叫她出去談,顧燕幀咬了咬牙,當場就要發作,卻被謝襄按回了座位。
她深深看了一眼顧燕幀,這個俊美又驕傲的男人會為了自己的事情發火吃醋,正因為如此,有些事情,才要當面和沈君山說清楚。
「你不信我?」她衝著顧燕幀挑眉。
顧燕幀見她的神情,心內稍稍寬慰。沈君山就在他不遠處站著,顧燕幀仰起臉來輕輕一笑。謝襄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和沈君山之間,顧燕幀有這個自信。
出了屋子的門,手臂就被沈君山牢牢挽住。沈君山單刀直入的問道,「我沒機會了,是嗎?」
其實他心裡清楚,從顧燕幀與謝襄的相處就能看出來,她對待自己和顧燕幀是不一樣的,她看著顧燕幀的眼神里有一種他求之不得的東西。
像是春夜裡的細雨,多多少少含了點無法掩飾的成分,又有多少暗地裡的柔情和蜜意。
謝襄並不掩飾,直白說道,「我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沈君山倒吸了一口涼氣,胸口劇痛。他覺得自己心裡某個地方破了,苦澀的滋味流了出來,讓他舌頭下面都跟著發苦。
此刻睜著那雙明亮的雙眼看著自己的人,讓他莫名產生了一種無力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