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走麼?」高煦打量著他道:「好吧,過境涼州時,你再來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鄭亨連聲應著,又向一旁侍立著的銀雁抱了抱拳,徑自轉身步出。
高煦親自送他出了花廳,在二門外招呼了他的隨從,這才轉身回來。一進門就迎著了銀雁的盈盈笑臉,嬌滴滴地喚了聲「王爺」,卻被高煦一把抓過來,讓她坐在膝上。
「別價,」銀雁緋紅了臉,左右打量著,道:「別叫他們看見了。」
「這裡沒有外人,我打發他們走了!」
「這麼說,王爺與那位鄭將軍是談重要的事了?」
「那還用說?」頓了一會,他才嘆了一聲道,「皇上來了聖旨,著我就地警備河西,除了我徵北大將軍的封號,用不著再去蒙古打仗了,這一下可以好好跟你在一塊了,你這一頭漂亮的頭髮,也用不著再剪了!」
「啊!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高煦怔了一怔,道:「咦!你好像還不大高興似的?」
「妾身哪裡敢?」她輕輕嘆了一聲,略似遺憾地道:「妾身遺憾的是,失去了一次在王爺跟前效力的機會,也叫王爺看看妾身吃苦不讓男兒,頭髮剪了又算什麼?以後還會再長出來的。」
「好!」高煦連連點著頭道:「說得好,你果然沒有讓我白疼你,真要把你送給了別人,我還有點捨不得呢!」
「王爺!」銀雁忽地站了起來,道:「您說什麼?」
「銀雁!」高煦笑了笑道:「剛才那個鄭亨,我看他對你甚是有意,他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紅人,身拜中軍主帥,未來前途無量,我打算把你送給他,你可願意?」
不容他這幾句話說完,銀雁早已經熱淚漣漣,那張俏臉一霎間,變得雪也似的白。
「王爺!你不要再說了。」她身子搖了一搖,就著一張太師椅,直直地坐了下來道:
「王爺……使不得。」說著,眼淚更自簌簌淌個不已。
「你也許還不知道,」高煦道:「他是受封的‘武安侯’,聖眷正隆,你跟了他實在也很不錯了,還不願意?」
「王……爺……」銀雁簡直位成了個淚人兒,道:「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她忽地伏身地上,頻頻叩頭不已。「王爺……」她斷斷續續的道:「打從那天進了王爺家門,侍候了您,妾身就是王爺的人了,一馬難配雙鞍,烈女不事二夫!王爺真要把妾身賞給了外人,妾身可是活不下去了,也只有一死以謝王爺的大恩,也不能……也不能……」一時涕淚交流,泣不成聲。
高煦臉色微現不悅,卻又改了笑臉道:「我只是說說而已,你看你哭成這樣,起來,起來。」一面說,伸手把她給拉了起來。
「王爺……這才幾天,您……就煩我了?」銀雁抽出了絲帕,背過身子一面擤著鼻涕,道:「這輩子我跟定了王爺,什麼時候王爺不要我了,只說一聲,我自個會打發我自己,用不著您為我煩心……」
高煦看著生愛,著實有些感動,自她手裡拿過絲帕,親自為她拭著淚。「幹嗎說這些喪氣話?照你這樣,我府裡眾多小妾豈不都要尋死了?」
「我是我,」銀雁斜過眼珠來道:「妾身只要服侍王爺,哪怕降為王爺跟前一名歌伎、一名丫環,這輩子也是服侍您定了,哼,我就是不離開您!別想把我……送給外人,什麼侯不侯的,我才不稀罕。」
說著,她接過絲帕來,把臉上擦擦乾淨,站起來向著高煦窘笑道:「都讓我把王爺您的興頭給敗了,我給您燙酒,菜都涼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吃飽了。」
「那我就扶著您到那邊坐一會兒。」一面說,銀雁就過去扶高煦站起,卻被高煦一把抓住了胳膊道:「我才多大,就用著你來扶我了?」
銀雁只覺得王爺那隻抓著自己的手,火也似的發燙,一抬頭,接觸到對方那雙充滿了湛湛情焰的眸子,心裡頭禁不住一陣子發慌,頓時臊紅了臉。
高煦一隻手緊緊抓著她的膀子,那一隻手可就攀上了她的香肩,臉上顯示著不懷好意的那種笑,緊接著他的那隻手已自探入銀雁的酥胸,在對方隆起的部位恣意摸索起來。
「王爺……您這是怎麼啦?不行……這裡不行呀……」
紗幔雙分,一簾相隔之外,展示著鋪有獸皮錦褥的華麗花廳。一行銀燭瑩瑩高燒,淡淡的八寶沉香,嫋嫋發自仰首向天,作狀長嘶的銀質「噴金獸」嘴裡。
往常高煦用膳時,這裡照例有一班歌舞侍候,半醉微醇之後,況乎美色當前?那時候的他,可就不惜斯文掃地,即使當眾出醜,也屬平常,全賴著一個慣悉主意、得力總管「姜威」的盡力打點。就只是眼前這個花廳,那幾張充滿了淫穢邪惡、五彩斑爛的錦緞皮褥上,風流年輕的王爺,一次次撕下了他尊嚴的外表,幹下了多少荒唐的風流勾當?他的大膽、無恥,已到了「駭人」地步,偏偏無人能加以阻止,對於那些為數千百、無辜失身的可憐處子,這種安排,除了歸諸於命運之外,便只怕很難解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