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少女似笑又嗔,倒是好涵養,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倒要聽他說些什麼?
小琉璃生平有一怕,就是與女人打交道,別看平日能說善道,像孫二掌櫃的那般刁鑽的人頭,他都能對付,只是一碰見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他就「沒轍」,就為了這個,不知吃了多少虧,也不知受了春家那個漂亮小丫環冰兒多少閒氣,自己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一見女人他就說不出句整話來,這個毛病改都沒法改。眼前這個紫衣少女,雖說是第一次見面,可是豔光四射、麗質天生,在小琉璃眼裡,那是美得發邪,簡直生平僅見,就連過年貼在門上的那些年畫上的美女,也不能望其項背於萬一。
「老天爺……這是哪裡……來的……」心裡一急,只覺得兩片牙骨咯咯打戰,那樣子活像是見了鬼,乾脆啥也別說,跑吧!身子一擰,撒腿就跑,可也跑不了!
他這裡才不過跑了幾步,只覺得頭頂上「呼」一聲,恍若疾風過頂,面前人影一閃,那個紫衣少女已俏生生地站立當前。
小琉璃呆了一呆,舉手就推,卻又慢了一步,一隻右手方自抬起一半,只覺得肩窩上一陣子發麻,瞬息間串及全身,腳下一連打了兩個閃,可就動彈不得了。
這才看見,敢情對方紫衣少女手上拿著一截細若小指的嫩竹,竹尖正自點向自己肩窩。
那嫩竹,極其柔弱,偏偏在少女手上,竟似注入了神奇力道,一時挺若鋼枝,令人驚異的是,自竹梢傳來的那種勁道,不徐不疾,透過全身上下筋脈,一霎間流遍全身,既不熱又不冷,只是說不出的麻軟,一時間由不住全身上下連連顫攔起來。小琉璃簡直支援不住,就像是隨時要躺了下來,可就有一股子奇妙的力道支援著他,要他似倒「不」倒,無力「卻」
繼,真正不可思議。
小琉璃一雙眼睛睜大了又縮小,縮小了又睜大,打量著面前這個紫衣少女,真像是見了鬼!
「你……」
「天下有這種事!」紫衣少女用冷電般的眼神兒盯著他:「想偷我的馬?不是我臨時喚住,你早被馬踩死了……連一聲謝都沒有,還想跑?好吧,就叫你跑個厲害的瞧瞧!」
吐字清晰,話聲尤其清脆悅耳,只是此刻小琉璃卻是無福消受。
緊接著紫衣少女的話聲之後,手上青嫩竹枝驀地向後一收,化剛而柔,一霎間卻又變得軟綿綿的,直向著小琉璃腰上纏來。
小琉璃方自覺出身上一鬆,彷彿麻軟皆去,同時間卻又覺得腰上一緊,已被對方手上竹枝纏了個緊。
紫衣少女更似胸有成竹,皓腕掄處。小琉璃偌大的身子便似空中飛人般地離地直飛而起。難以想象出那般驚人的勁道。一起數丈,直起當空,緊接著忽悠悠直墜而下。
這般直起直落的硬摔,慢說是小琉璃無能消受,就算是身上有功夫的人,也當受不起,偏偏是人不該死,五行有救,也不知是紫衣姑娘挑的地方好,還是剛剛湊巧,小琉璃身子剛往下墜落的當兒,無巧不巧的正遇著了一棵高起當空的參天巨竹。急切間右手一攀,正好抓住了竹梢,活像是一條上鉤的大魚,一陣子亂顫,直嚇得小琉璃魂飛魄散,卻是高高吊在半空中,上下不得。
打量著這般光景,距離地面,少說還有三丈高下,以小琉璃目前這點本事,簡直無能當受,這一摔下來,少不了骨斷筋折。「啊……救……救命。……」小琉璃面無人色地就空告饒:「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掉下來可就沒……命啦!」
「誰跟你鬧著玩兒?掉下來活該!大不了死了算了!」紫衣少女從容對答,像是連抬頭看他一眼都沒興趣。
小琉璃可真是急了。「死了算啦?……我跟你又有什麼大仇?喂喂!你倒是快想個法子,要我下來呀……」「放心吧,還有一會兒呢,這會子還死不了,只要不鬆手就掉不下來!」
「可我也不能老這麼吊著呀……你……」
「你不是能得很麼?要不人家怎麼會叫你‘小琉璃’呢!」紫衣少女抬頭望著他,輕輕掠了一下額前幾根散發,模樣兒十分動人。
小琉璃可是望不見她,看見的只是四下的天,綠綠的樹。附近雖有幾棵同樣高的竹子,偏偏就是夠不著,打量著這個高度,一摔下來小命準保玩兒完。真是既驚又氣,想發狠又沒有這個膽子。「哼……原來你根本就是衝著我來的,要不怎麼連我的渾號都摸得清清楚楚?……我算是倒楣……偏偏會……喂喂……你可別走呀……」
「我幹什麼走?」紫衣少女冷冷地說:「我還要等著瞧這場好戲呢?」
「什麼……好戲?」
「大摔活人的好戲!什麼好戲?」
風一吹,竹梢亂顫,小琉璃直在天上打著滴溜,他可真嚇壞了,「啊唷」地叫了一聲,卻又住口忍著,心忖著不能在女人面前丟臉,既驚又怕,外帶著賭氣,臉都青了。「你……
大姑娘,無論怎麼樣,總得先把我救下來再說呀……我的手都酸了,就快支援不住啦!」
「還不要緊!你的手勁還很大。」
「可……你到底要怎麼樣呢,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吧,有幾個問題,你得實實在在地回答,誠心誠意回答,我就想法子把你給弄下來,要是給我耍花招兒,我可就轉身一走,掉不掉下來那可是你自己的事了!」
鬧了半天,原來是這麼檔子事,小琉璃這才算心裡明白,說不定是對方故意佈下的圈套,以馬為餌,誘騙自己上門,再來一手「空手活捉」,最可恨的是自己明明吃了大虧,還落下了個偷馬的賊名。越想越氣,小琉璃一聲也不吭,真恨不能把手一鬆,從天上掉下來摔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