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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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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入夜來覲。漢王高煦特闢密室,在他的書房賜見。雙方談話,不欲人知,一開始就顯示出神秘性。

書房極其寬敞,由於高煦常常在這裡接待一些神秘的朋友,談論不欲為人所知的秘聞要事,事實上「它」也就等於是一所會客的內廳了。

王府裡的人,一聽說王爺在書房侍客,不用說必然是不容打擾,這時候便是王爺身邊的幾個形影不離的貼身侍衛,也得迴避在外,隔著一片院落,嚴加防範,不容任何人前往窺伺。

銀燭高燒,光影迷離,一縷嫋嫋輕煙,散自銀質的噴香「鶴爐」長喙,書房裡便自散發著那種淡淡的清香,依然是高煦所喜愛慣用的「八寶沉香」。

由珍珠、瑪瑙、錦貝、翡翠聯合編組,鑲嵌成一幅:「嫦娥奔月」畫面的紫檀木方几旁,紀綱端起一隻雙耳玉杯來,呷了一口高煦慣享的「金洱香茗」(注:「普洱」之極品)

熱茶,長長的出了口氣兒,圓圓的團臉上,一霎時彌致了無邊笑容。

即使連王爺高煦也注意到了,他的那雙手,竟是如此精緻白嫩,羊脂般細白的手面兒,襯著十隻亮晶晶的指甲,看上去真可以比美貴婦人,偏偏卻生在「他」一個男人身上。

其實說他是「男人」,已似勉強。他卻又絕對不是女人,介於男女之間,一個「淨」了身子的太監而已。所不同的是,這個「太監」身分特殊,掌有令人側目、不可思議的神秘「特權」,盛勢之下,即使最稱跋扈、專權的皇二子高煦,亦不便開罪,時與優容,當然,這份優容並非平白無故,紀綱深明此理,便只有努力報效之一途。

「這一仗我們贏定了,殿下大可放心,最近的《塘報》顯示,正面敵人不足三萬,一聽說聖上御駕親征,大力驚慌,‘巴圖拉’嚇壞了,連日在飲馬河布兵遣將,‘阿魯臺’還在扯他的後腿,很多巴圖拉的人,都開了小差,逃歸阿魯臺那邊去了!」

原來現封為「和寧王」的阿魯臺,其實與受封為「順寧王」的巴圖拉結有宿仇,巴圖拉早年曾殺害前者的故主「額勒伯克」(事見明史),是以聽任皇上對後者用兵,樂得坐觀其敗而落井下石。

其實高煦最關心的並不是這些,皇帝的御駕親征,說明了這一仗非勝不可,剩下來的,只是大勝小勝的分別而已,然而他依然作出很欣慰的神采,緩緩含笑地點著頭。

「所以,」紀綱嘻嘻笑了兩聲:「聖上這兩天心情很愉快,只怕在蘭州還有幾天耽擱。」

高煦一笑道:「父皇神武,人天共鑑,小小的韃靼何堪一擊,大軍壓境,怕是早已嚇破了巴圖拉那賊的狗膽,耗上幾天,敵膽益寒,正可乘機殺他一個落花流水,他老人家一路辛苦,在蘭州休息幾天也好!」微微頓了一下,他才道:「瞻基那個孩子情形怎麼樣?」

朱瞻基是當今太子高熾的兒子,已被皇帝立為太孫。高煦故意不稱他「太孫」的封號,而以「那個孩子」呼之,明面上像是做「叔叔」的親切,骨子裡實輕視之。

紀綱當然明白,今日此來,正在說明此事,機會難得,他更確定王爺的意圖。「殿下,太孫與聖上這幾天形影不離,他們相處融洽,像是無……懈可……擊!」

高煦冷冷地應了一聲:「是麼?」

「再說,楊榮就跟在左右……他剛剛領了‘尚寶監’的職務,如今權力很大,卑職的‘錦衣衛’有時候也要跟他取得協調。」

「哦?」高煦怔了一怔,卻又微微一笑:「他是鬥不過你的。」

「卑職願隨時為殿下效力!」

「那就好!」高煦忽然把身子向前微傾:「這一次機會難得,北征的路上,你大可施展手腳……要知道時機稍縱即逝,錯過了這一次的機會,以後可就難了!」

「殿下的意思……」

「兩軍交戰中,流矢如雨,太孫年幼,策馬飛馳中,難道沒有中箭墜馬的可能?」

「機會不大!」紀綱說:「他身邊有勇士三百,倘有不測,三百勇士雖將全死,卑職這顆頸上人頭,也只怕保不住……可就沒有機會再侍候殿下了!」

「這……」高煦冷冷地道:「三百勇士,死不足惜,你的命,我可以為你保住。」

「殿下,這不是萬全之策,」紀綱訥訥地道:「還是另外再想辦法吧!」

「你莫非有更好的主意?」

紀綱說:「紀綱蒙殿下恩寵有加,敢不效命?這一次機會難能,卻不便急於一時,紀綱的意思,不如壓在北征之後,再行下手,那麼一來,正可借勝利稍緩聖上悲痛之心,也許牽連較小,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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