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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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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的習性,常常是深奧不可理解的,就像是眼前這隻大灰狼,看似畏縮不前,很可能下一個動作即為出擊,撲人而噬。然而君無忌卻只當未見,正眼也不瞧它一眼。

冷風習習,依然是那種透人骨髓的冷。君無忌卻只是身上陣陣發熱,那種深入內臟的燠熱,極短的一霎間,己是大汗淋漓。

漸漸地他明白了。「姓孫的,你好大的膽子,弄的好手腳!」一面氣壓丹田,不使真氣流散,卻將一襲長衫脫下系向腰間。

卻在這一霎,瞧見了件希罕事兒。那是一艘平頭雙桅的官式大船,靜悄悄停泊在岸,兩盞官燈,特意的加上布籠,將散發的燈光,掩飾到最低限度。江舟夜泊,很可能內裡的官人已安歇了,偌大的一號官船,不見一些異態,聽不見一點點人聲,卻只有衝激船板的浪花,一次次翻湧著白色的泡沫,發出間歇性的嘩嘩水響聲。景象舒徐,顯示著「夜」的單調與寧靜。

這艘官船其實並無任何可疑之處,只是這一霎在君無忌目睹之下,在其內心卻顯示出一種震撼,直彷彿其中包藏有十分兇險,千萬甲兵,下意識裡令他產生出高度警惕。

大船上其實亮有燈光,只是為重重幃帳所掩遮,外面一時看不出來而已。也只有君無忌這般銳利的目神,才能察知。看到這裡,他忽然有所警覺,霍地向後退了一步。

身側傳過來凌厲的一聲狼嗥,疾風襲項裡,顯示著巨大狼影的一雙前爪,直向著他的肩上搭來。敢情這畜生,選擇了這一霎出擊。

皎皎月色裡,大灰狼一雙眼睛,有如兩點流星,張開著的巨大狼嘴,直似一口就能咬斷敵人的喉管。然而,這一次它卻是找錯了物件,碰見了君無忌這個厲害的對頭。

隨著君無忌下伏的身子,看來不緩不疾,偏偏就閃過了大灰狼銳利的前爪,連帶著這畜生整個的身子都撲了空,「呼——」疾風聲中,直擦著君無忌頭頂髮梢滑了過去。

狼性多狡,自不會就此甘休,況乎是一隻飢餓的狼。大灰狼一撲不中,不容身子墜地,就空一個疾翻,回頭照著君無忌喉上就咬,狼嘴未開,即為君無忌手起一掌,劈中面頰,悲嗥一聲,騰飛出丈許開外,當場昏了過去。

這一掌君無忌不過只用了三成力道,忖量著大灰狼不致因此喪命。原來他為人心存忠厚,即使與敵人動手過招,亦每存慈愛,除非是極惡大凶之輩,多不忍廢其性命。眼前這隻惡狼,固是擇人而噬,他卻能獨獨體諒出它為飢餓所迫。物競天擇,弱肉強食,原是造物者的刻意安排,本乎此,獸性之惡亦可諒矣。

不過是舉手之間,即行將惡狼制伏掌下。

戰雲微啟,卻是一發而不可收拾。灰狼無知,正好作了上陣的先鋒。

君無忌一掌遞出,耳聽得身後冷叱一聲,即有尖風一縷,猛襲而至。夜月下,一縷銀光,夾帶著刺耳的一縷尖風,像是發自船頭,直取君無忌後腦,暗器本身勁道十足,竟是一支江湖上不常見的「蛇頭白羽箭」。

這類暗器的發射,多視出手者本身內力勁道而定,如能配合著手指上的獨特勁道,以「陰指」發射,更能發揮箭上威力。蛇形的暗器尖端,設定十分精巧,內藏有兩根倒刺,一經入肉,即能自行跳開,中者如想拔出,勢將大費周章,非得要把箭身四周的大塊血肉生生挖出不可。

眼前這支蛇形白羽箭,顯然勁道十足,流光一線,出手平直,只此一端即可見出手人的功力不凡。

也虧了君無忌早年所身受嚴格的「暗器聽風」訓練,各類暗器,無需目察,只聞其風,即能判出是何家數。眼前情形,卻也並不例外。他的身手,微妙到幾乎無需回身,即能判知暗器的來路,反手一抄,即行抓住了箭上白羽,足下力點,縱出了丈許開外,這才就勢轉過了身來。迎接他目光的,竟是有如飛燕的一雙人影。

這雙人影,顯然起自船頭,輕功料是不差。一經縱起,狀如剪空飛燕,交叉而過,「噗嚕嚕」衣袂盪風聲裡,已是臨近眼前,卻是一左一右,雙雙落身當面,卻將君無忌暗鉗於中,取了個攻守咸宜的勢子,隨即不再移動。

緊接著冷笑聲中,一個人卻自踏著月色,由一旁林內徐徐走出,不偏不倚,就著先時二人鉗形站勢居中的那塊空地站定下來。

銀灰色的一身錦袍,在月色裡閃閃發光,個頭兒不高不矮,舉止從容不迫,望之不失斯文。

除此之外,便自別無所見了。

映入君無忌眼簾,頗不陌生的,竟是這人緊繫在臉上的一襲黑巾。

君無忌當不會健忘,這個人的一身穿著打扮,甚至於臉上面巾,與他都「似曾相識」,如果他沒有猜錯,便是那一日領頭來到自己竹舍,打劫搜尋,隨後神秘失蹤的同一個人。

至於來人的身分,簡直已是昭然若揭。

「幸會幸會,咱們今夜可又見面了!」語音沉著,像是有意的壓低了,只是掩不住那宛若兒音的清脆。

一面說時,這人緩緩抬起了一隻白手,反手攀向背後,緊緊握住了露出頸後的一截劍把子,手腕微振,已把一口尺半短劍掣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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