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若水儘自走向堂屋,卻見兩扇大門掩著,推開來,不見個人影,原來母親跟二叔在屏風後面說話。
氣氛怪怪地,顯然較平常有些不同。再把剛才那個丫鬟的舉動聯想起未,春若水頓時站住了腳步,「莫非母親與二叔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願意要我知道。」思念之中,腳下卻已情不自禁地自然放輕,走向屏風。
屏風後春大娘與二爺正在低聲爭論著什麼。
春二爺嘆息著道:「大哥也真是,女兒大了總是要嫁人的嘛!這個主兒有什麼不好?別人打著燈籠還找不著,求還求不上呢!」
春若水頓時停下了腳步,心裡一陣子疾跳,臉也由不住紅了。難怪這麼神秘,防著自己,原來是談論這碼子事情,早知如此,可也就不來了。春若水有心轉回,那一雙腳卻硬是僵住不動,耳朵更不禁把雙方對答聽了個一清二楚。
「話可也不能這麼說!」春大娘有氣無力地道:「他是當今的王爺,咱們高攀不上……」
「什麼高攀不高攀的,眼前是他上門求親,也不是我們去求他?」
「可!聽說這個人名聲不好!」
「唉!」春二爺道:「什麼名聲不好!他是王爺呀!當今的皇子,嫂子你見過沒有?長有長相,人有人才,大姑娘一過去,可真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還有什麼好挑的?」
「可你大哥不願意,一定有他的道理!」
「有道理?這下子可好了,把王爺給招惱了,自己又落了什麼好處?」
春大娘想是又在落淚,傳過來吸鼻子的聲音。
「我可是一點主意也沒有了。」她說:「也不全是你大哥的問題,你不知道那個丫頭的脾氣有多犟?一下子弄崩了,她才不管他什麼王爺不王爺的。」
「這……」春二爺訥訥說道:「這一點倒是值得注意,可又有什麼法子?只有這樣才能救得了她爹,大姑娘她也不是不明理的人,我看嫂子你得好好勸勸她,可不能由著她再施小性子了!」
「我可真沒主意了。」春大娘說:「這件事我不能做主,真要把姑娘送過去,她爹回來非跟我拼命不可,他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只怕連你也脫不了關係!」
春二爺沒有吭氣兒,過了一會兒才嘆道:「那可就沒辦法了,這不比一般衙門,大不了花兩個錢,就能了事,他是當今的皇子,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也有人去給他摘去,誰有這個膽子去跟他碰去,也只有大哥他這個倔脾氣。」
「難怪呢,那一天向知府來我們家,又送禮又什麼的,原來是談的這件事,你大哥氣得了不得,卻一個字也沒跟我說。這可怎麼辦呢。」
「還能有什麼辦法?留著小的就救不了老的,要救老的,就只有舍了小的!」
「這……咱們再想想,看有什麼別的辦法沒有了?」
「能想的我早就想了!」春二爺氣餒地道:「李僉事私下跟我透露,這件事還拖延不得,還得快,說是王爺那邊已生氣。可也真是,大哥也太不給人家留面子,連聘禮都給退回去了,你想想,他一個千歲爺,這口氣哪能咽得下去?」
「這件事我可是壓根兒一點也不知道,他這個人就是這個脾氣。」
春二爺說:「我看是沒有第二條路再好走了,快把大姑娘請出來吧!」
「不,」春大娘急著說:「現在還不行,我得好好再想想……」話還沒說完,她的眼睛可就直了。
春二爺心裡一動,認著她的眼神兒回頭一看,「啊」了一聲,可也怔住了。敢情春若水就站在面前,那張臉陰森得可怕,像是剛打屏風後面出來,可能是早已經來了,二人的一番對答,不用說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這個孩子,」春大娘半天才緩和過來:「怎麼來了也不言語一聲,嚇了我一大跳。
來來來,快坐下、坐下。」
「大姑娘你來得正好!」春二爺臉上堆滿了笑:「正要叫人找你去呢,請坐、請坐!」
春若水仍是一動也不動地站著,眼睛裡顯示著倔強。春大娘心裡有數,這丫頭那股子彆扭勁兒可又上來了,這陣子脾氣一上來,無論如何也是難以說清。
「大姑娘!」春二爺笑著說:「你爹有訊息了,有好訊息告訴你,坐、坐下!」
「我都聽見了!」春若水臉色一片雪白:「是要我嫁個漢王爺朱高煦是吧?」
「這……你都聽見了。」
春二爺看了大娘一眼,咳嗽一聲:「是這麼回事!大姑娘。」
「不要再多說了,我都知道!要嫁你嫁,不關我什麼事了。」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