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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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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沈瑤仙,春若水多少有一點酸溜溜的感覺,只是她卻每能瞭解到,這種屬於人性黑暗面的本能,其實與人與我都將是有害無益。在過去她最討厭的便是「善妒」的那一類女人,等到自己身臨其境時,才幡然有所覺悟,原來這是與生俱來的劣根性,想要完全排除,卻也並不容易,除了一顆慈善的心以外,更要有捨棄自我的仁者胸襟抱負,對於一個初涉情場的女孩子來說,自是非常的難了。

春若水這一霎情緒顯得十分低落,只是當熊熊的火焰,在她眼前跳動,特別是觸目於君無忌就在身邊時,她才似忽然有所警覺,重新又拾回了幾乎已失去的自我。

畢竟現實是不容取代的。其實她已說服了自己,對君無忌不再存有奢想,那麼現實所給與自己的任何點滴,都已是額外的嘉惠恩寵,又何必再所苛求!

透過瑩瑩淚影,再一次打量心上人時,她似已剔除了心理上的那些陰影,即使對於那位一度被視為情敵的沈姑娘,也充滿了諒解而不再妒忌了。

「我想起來走走,可以麼?」說時她已揭開身上皮裘,離榻站起。君無忌略似一驚,春若水卻已姍姍走向壁爐,他趕上一步道:「小心。」卻迎著了春若水遞出的一隻纖纖細手。

情勢的發展,極其自然,俟到君無忌有所覺察時,其時己柔荑在握,甚至於春若水整個身子,俱都已倒在了他敞開的懷裡。

對於他們雙方來說,這一·都似乎太過突然,只是施受之間,心情上有些差別而已。

爐火劈啪,閃爍著的紅色火光,把兩個人的影子長長地疊印地上,不時地晃動著。火光更照亮了他們的臉,那麼赤紅的顏色,恰似存心在掩飾什麼。

緊緊伏身在君無忌結實的胸上,像是隻依人的小鳥,春若水相思得酬,貪戀著片刻的溫存。伏在他胸上,感染著他的溫馨,耳中更能清晰地聽見他頗似零亂的心跳聲,敢莫是這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也為之「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了!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彼此一句話也沒有說。

爐火熊熊,時聳又斂,變幻著各種姿態,像是為此有情戀人,作狀無限鼓舞。

「你的心跳得好厲害,能告訴我,那是為什麼?」像是一條遊動的蚊,她滑膩的手,已攀向他的頸後,纖纖手指,插入到他充滿了野性而濃黑的髮際,撩起的眼波,盪漾著少女的天真無邪,卻是狡猾的。

君無忌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向壁火注視著,火光明滅,在他英俊而清秀的臉上,形成了某種氣勢,眼睛裡迸射的神光,更似反映著此一刻內心的紊亂。

「說話……為什麼不說話?無忌,無忌……」舉手無力,只是一下下的在他胸上擂著,無盡相思,萬縷柔情,俱化為熊熊火焰,會合著當前壁火,一霎間形成汪洋大海,人兒漫淹,呼救無能,是那般抽去了骨頭的懶散,真似已融化為一灘泥水,永無止境的癱在了他的懷裡……

一隻長尾山鼠,恰於其時忽然出現眼前。靜寂時空頗似形成了驚天動地的震撼。

緊緊偎依著的一對人影,驀地兩下分開,其時火光閃爍裡,那隻擅入禁地的長尾山鼠,「咕」的驚叫一聲,箭矢也似地飛躍而起,一徑穿窗而逝。留下來的氣氛,卻似一陣撲面的微風,淡淡的地人深省。

雙方相視一笑。經此一攪,已不復先時之熱熾,情緒的轉變何以微妙如斯?

往壁火裡丟進去一塊乾柴,君無忌沉默著訥訥說道:「這裡早晚寒冷,如果不生火,你是挺受不住的。」

春若水迎著面前的火,在鋪著的一塊獸皮上坐下來,腳腿伸動之際,才發覺到自己身上衣衫十分肥大,一雙褲腳,雖經卷起,仍然是多出了老大的一截,袖子也是一樣,眼前缺少一面銅鏡,看不見自己這身打扮的怪異形狀,想來當是十分滑稽,不覺低頭笑了。

這襲單衣,不禁使她又聯想到以前為飛鼠所傷,草舍療傷時的穿著,仔細瞧瞧,正是同樣的一身,前後聯想,不禁感慨系之,禁不住妙目輕轉,深情地向君無忌注視過去。

君無忌智珠在握,有些話不需多說,他也明白,有些話,惟恐為對方帶來傷感,故此迴避,那麼剩下來的話,也就不多了。

「啊!」春若水像是忽然想起:「我一夜沒回去,家裡怕急壞了。這可怎麼是好?」

君無忌「哼」了一聲:「你放心吧,我已叫小琉璃到你家去過了。」

「這樣就好。」春若水卻仍不放心地輕輕嘆了一聲:「你是不知,我母親最是對我掛心,平常有點小傷小疼,她都會大驚小怪,如果知道我受了這麼重的傷,不知會急成了什麼樣子!」「這一點我也想到了!」君無忌說:「我特意要小琉璃撒了個謊,就說你在‘紅雪庵’尼庵許願,那裡尼姑留你住下結個善緣,約有三四天的逗留,這樣可好?」

春若水忍不住笑了:「你可真聰明,怎麼會想到‘紅雪庵’呢,那是我娘常去的地方,真要說別的地方,她老人家還許不相信呢!」

君無忌點點頭說:「這樣就好,只是我生平不擅說謊,事過境遷之後,你再照實回稟令堂吧!」

春若水默默地點了一下頭,想想還有兩天的時間逗留,心裡真有說不出的高興,這三天石室逗留,無異天公作美,特意思賞給自己的,雖然說用以酬償的代價,竟是自己幾乎喪失的性命,只是傷痛畢竟已成過去,面對自己的卻是心上人的長相廝守,傾心盡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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