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大娘搖搖頭道:「話不能這麼說,他有是他的,女兒到底是我養大的,他有多少錢我都不希罕,只盼望他能對我們姑娘好。」說著她不自禁地又嘆了口氣:「我真不敢想,要是她爹回來……」
「又來啦,你看看。」春二爺睜大了眼睛說:「不都是為了大哥嗎!這時候還說這些幹啥?真是!」
桌上放著通書黃曆,還有個大紅信封,擇吉的日子人家都挑好了,選出三天,要女家挑一天。春二爺正為這個在跟大娘商量:「我看就二十八吧!好日子!東嶽大帝的誕辰,結婚納彩、嫁娶、開市、會親友,哈!樣樣都好。就這一天吧!」
「二十八!」春大娘想想說:「那不太快一點了嗎?」
「沒有什麼不妥當的。」春二爺把頭湊近了:「越快越好呀!夜長夢多。」
春大娘拿過擇吉的帖子看看,分別是四月二十八、二十九、五月初三,一共三天,日子都夠近的,可見得對方也是心裡急切,恨不能早一天就把事情辦妥。
「該急的也急過了,該想的也想過了,如今是沒有什麼好商量的了。」春大娘看著帖子發了會子呆,輕輕一嘆轉向一旁的冰兒招招手說:「你過來一趟!」
冰兒應了一聲,趕忙過來。
「小姐醒了沒有?」
「醒了,在喂鸚鵡呢!」
春大娘看了看手上的帖子,訥訥說道:「這是她出閣的日子,哪一天都好,就叫她挑一天吧!」
冰兒答應了一聲,接過來飛快地就跑了。
「這丫頭,還是毛毛躁躁的樣,沒一點規矩。」春大娘打量冰兒的背影,搖搖頭。
「是她跟著過去?」春二爺皺皺眉毛:「我看還是叫彩蓮跟著吧!彩蓮老實,不像冰兒這個丫頭鬼聰明,餿主意比誰都多!」
「那個不行!」春大娘搖搖頭說:「她們兩個是一塊長大的,也只有她最瞭解大姑娘,服侍得最周到,不叫她跟著怎麼行?」
春二爺不再吭聲,過了一會才說道:「我可是聽見了風聲,說是大姑娘跟那個教書的君探花走得很近……這要是被王爺知道,怕是不大好。」
「還有什麼好不好的,人都是他的了,你也就別瞎疑心了!」
說時冰兒已回來覆命,說:「小姐說一切都聽夫人做主,她沒有什麼意見。」
「那就是二十八,還有十天!」一面說,春二爺接過了帖子,卻用凌厲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冰兒:「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這回同著小姐過門,可不比在家裡,漢王爺那邊規矩大,可別叫人家笑話。說我們沒有家教,你知道吧?」
冰兒點點頭應了一聲,心裡老大地不樂意。
春二爺哼了一聲,又說:「小姐心裡不樂意,你要常勸勸她,人生一場為的是什麼?不為了榮華富貴還圖些啥?聽說皇帝已賞下封號了,一過門就許是個王妃,全家都跟著沾光,她還有什麼不樂意的?就是老爺回來聽了也高興,你是小姐跟前的人,可別再調唆著她拋頭露面的往外面跑了,要是有個風吹草動的,哼哼,可不是你擔當得了的,你就小心著你這條小命吧!」這番話春二爺冷著臉一氣說出,只把個冰兒嚇了個魂飛魄散,登時楞在了當場。
春二爺說完話,收拾收拾,這就往府臺衙門回話去了,最近他與向知府走得很近。眼看著就是王爺的親眷了,向知府不能不另眼相待,事無鉅細,春二爺總得先跟這位知府大人招呼一聲,賴以兩邊傳話,如今總算沒有辜負他的一片苦心,眼看著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