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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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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我見著了這個人,只是我卻無能,終不能下手殺了他……」

「為什麼?」李無心緩緩說道:「是你的武技不如他?還是別有原因?」

「我……」沈瑤仙默默地點了一下頭:「我打不過他……娘娘,您治我應得之罪吧!」

李無心輕輕哼了一聲:「這也罷了,那麼,昏君父子呢,你可見著了!」

沈瑤仙沉默了一會,才訥訥道:「朱棣老賊在蒙古打仗,沒有見著,卻見著了朱高煦那個小賊……」

「見著了?」李無心說:「只是見過了?」

沈瑤仙垂下了頭,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娘娘您關照過,搖光殿的人,不吝惜殺人,卻也不能濫殺一人,所以我……」

「哼!你是說,朱高煦那種人,還不該死?」

「有人就認為他還不該死。」

「這個人是誰?」

「海道人!娘娘……您不是曾經關照過我,對於這個人,要特別注意,不可招惹麼?」

李無心冷笑道:「你把話說清楚了,那一個海道人,是來自青海,裝瘋賣傻的那個海鬍子?」

沈瑤仙點頭道:「就是他,就是因為有他出手護著朱高煦,才使我功敗垂成。」

李無心輕輕哼了一聲:「他的膽子不小,憑他姓海的一個人也膽敢橫加插手,管我們搖光殿的閒事?小仙子,你跟他動過手了?」

沈瑤仙默默點了一下頭。

「你輸了?」

「倒也沒有!」沈瑤仙說到這裡頓了一頓,低下頭看了一下仍然跪著的雙膝,怪委屈地叫了聲:「娘娘……」

李無心佯裝不見道:「說下去!」

沈瑤仙怪不得勁兒地哼了一聲,這才知道,敢情娘娘今天氣得不輕。她心裡有數,整個搖光殿也只有自己膽敢跟她撒嬌,偶爾辯上幾句嘴。過去這些年頭,自己固然沒少捱過她的罵,可是像今天這樣長跪不起的經驗,卻是從來未曾有過,可見得她心裡恨惡之深了。好在眼前母女二人對話,並沒有任何外人在場,大可不必計較面子問題,乾脆就給她來個苦肉計,就跪死在她面前,看她心疼不?

這麼一想,她就越加地作出了一副楚楚可憐姿態,反正是問一句答一句,直把如何行刺漢王朱高煦,海道人又如何中途插手,以至論及高煦的功過是非,說到他的氣數未盡一段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這其中固然難擴音及到「君無忌」這個人,卻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

偏偏李無心聽得夠仔細,並不曾錯過了其中任何一點細節。聽到了「蓋九幽」師徒的出現,更頗似吃了一驚,饒是這樣,她仍然並不中途插口,直到沈瑤仙把整個過程敘完,她仍是一言不發。

這段過往,雖經過沈瑤仙的一番精簡濃縮,尤其對君無忌的不欲傷害,不免心存袒護,更是能省則省,雖然這樣,卻也足足說了小半個時辰,跪在地上的一雙膝蓋,早已麻軟不堪,更難過的卻是她的一顆心,對於君於忌,她猶是不能忘情,一時感慨系之,頗似不能自己。

李無心卻是好涵養,已似較先前更能控制她的情緒,在聆聽過沈瑤仙一番敘往經過之後,她仍然一句話也沒有說。

窗外陽光燦然,一隻百靈鳥正在樹梢上饒舌。李無心緩緩由座位上站起,向室外步出,殿堂裡早已聚集了許多人,除了第二代弟子春、夏、秋、冬四個年輕姑娘之外,十二名外殿職司也都到了。這些人聽說娘娘坐關醒轉,紛紛前來參見,再一方面沈姑娘回來了,一直也還沒有見著,來看看可有什麼差遣。

李無心忽然出現,各人不敢怠慢,紛紛趨前叩見請安,這位搖光殿的至尊「娘娘」,倒是看不出有什麼異態,很和藹地問了一些殿裡的平常事,隨即吩咐他們各自回去,就連四個年輕的姑娘,也都打發她們離開。

湘簾高卷,一行龍柏,投下了大片陰影,點綴著殿閣外精工雕鑿玉欄的平臺,更具幽雅氣勢。這裡設有平整光滑、光可鑑人的玉質石桌,幾座一般色澤的石鼓。李無心暇來,總喜歡在這裡略坐小憩。這一霎,她的心緒不寧,有些問題似乎需要她冷靜下來,細想一番。

足足二十年了,自從隱居在此叢山峻嶺的「搖光殿」,光陰薦苒,足足地竟有二十年了。二十年來,她專心於高深的內功武學窮研探討,稱得上足不出戶,近年來由於功力日深,深悉靜篤之理,更少妄想,也就不打算再行出山,偏偏事與願違,有些事就是不能讓她稱心如願。身在五行之中,誰也不能脫離「業障」的左右,歸根究底,還屬於當日所種的諸般「惡」因,輾轉繁衍,乃至於成就了今日的「孽」果,想要抽身事外,那是萬萬不能。

今年才五十歲的她,距離真正的老年,似乎還有著一段距離,更何況精湛內功的促使,所現諸的一切生理狀況,使她仍然年輕,簡直與老邁扯不上一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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