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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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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若水哼了一聲說:「你先回去,我還有事,去去就來,記著,有人問我,就說我睡了,任誰也不見,知道吧?」

冰兒嚇了一跳,卻也不敢不依,一個勁兒地只是點著頭,還想多問幾句,春若水卻已閃身暗處去了。

春若水腦子裡仍是惦記著那個紫衣少女,不知此刻羈押哪裡,方才不便多問,這才抽身打探。

王府地方過大,雖不曾各處走走,馬管事卻已給她說了一個大概,腦子裡還有些印象。

穿過了這片院落,即來到了先前湖泊所在,老遠的即看見那裡璀璨刺眼的燈光,不用說高煦仍沒捨得離開,猶自飲酒作樂,耳邊上尚能聽見隱隱傳來的樂聲。這般的奢華,忘情歡樂,春若水打心眼兒裡恨惡。

望著燈光所在的「飛燕朝水閣」,她悵悵地吸了一口長氣兒,自忖著這便是帝王人家的享樂了,自己卻寧可作一個遨遊山川的平凡人家,而不屑就此。

一霎間,她卻彷彿變作了一個局外人,有「隔霧觀花」的感覺。腦子裡不自禁地卻又憧憬著那一夕雪山之夜,爐火、孤燈、心上人,三者所交織成的一幅絕妙圖畫,那情景早已刻骨銘心,深鑄心底,這一生也將無以忘懷了。

這只是極短暫一霎間的遐想,緊接著她又回覆到了現實。近日以來,她常常會有此類似的感觸,哪怕是瞬間的空檔,她都會作此遐思,自然,接下來的現實也就不由得令她感傷惆悵。

眼前可不是她感傷的時候,她得儘快打探出那個紫衣少女羈押之處,卻不容旁人發覺。

穿過了一片假山,即見一行燈光,向著側面甬道行進,正是先時失手被擒的紫衣少女,四名侍衛左右前後死死看住,加上一身沉重的手銬腳鐐,真個是插翅難飛。

春若水轉了幾個地方,藉助於眼前花樹掩飾,乃自看清了他們的去處,敢情往前院去了。

前院人雜得很,除了王府一干侍衛之外,還有大批清客,如果貿然跟進去,保不住不被他們發現,以自己身分。可就不大相當。好在既已察知她押身前院,便不愁找她不著,眼前只好等等再說。

原來她自見紫衣少女之初,即對她心生同情,更以一時莫名其妙的對高煦施以援手,壞了她的大事,此時想來,不無遺憾。至於何以自己會突然對高煦加以援手?這個關鍵問題,她自己也不能作答,正是為了這樣,她才決計要對這個紫衣少女加以援手,救她出困。

心裡這麼盤算著,腳下已回到了紫藤閣,想是冰兒事先已代她作好了掩飾工作,幾個女侍婆子都不曾警覺,悄然回到了自己住處。

蝴蝶粉貝雙燈,靜靜地燃著。沁著淡淡一片粉紅光色,寬敞的睡房,佈置得可真雅緻,尤其是臨窗外的一溜菊花盆景,襯著輕輕挽起,薄如蟬翼的紗幔,整個臥房顯現著一派高潔清雅,任何人在第一眼接觸它的時候,都會為此清幽深深吸引住。

那一片琉璃畫屏之後,平置著時下尚不多見的長圓形珊瑚寶榻,這是上次從南洋回來的鄭和特使特地孝敬漢王的。高煦一直沒捨得用,碰著了春若水這個大美人兒,正好派上用場。

整個寶榻俱是上好粉色珊瑚精工打磨雕制,襯著錦褥緞被,和一抹同色的紗帷,真是華麗極了,一點也不俗氣,只是雅緻,富麗堂皇的那種雅緻。

春若水默默地走過去,把身上一件鏤花紫蘿宮紗長衣褪下,只著裡面的短衫,露著羊脂玉般的一雙胳臂,懶洋洋地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才發覺側面窗戶竟是忘了關上,呼呼的風直灌進來,引得大幅紗幔雲也似地飄動不已,一時間整個臥房俱己動盪。

這陣風來得太突然,蝴蝶貝燈立時熄滅了一盞,春若水慌不迭走過去關上了窗戶,再回過頭來時,可把她嚇了一大跳。

「啊!」

好生生地,這房子裡忽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綠衣少女,長身玉立,細腰豐臀,挑著一雙煞是任性的眉毛,眼睛裡的光,直似有懾人之勢,似笑又嗔地向春若水注視著,表情裡透著無限懸疑。

這張臉一經與春若水接觸,立時喚起了她清晰的記憶,「哦,沈姐姐……你怎麼來了?」

「你還記得我?」綠衣少女那雙大眼睛在她身上轉了一轉,淡淡地笑了笑:「倒是我差一點認不出你來了……貴妃娘娘,我可以坐下麼?」

來人正是那夜雪山邂逅,與君無忌比劍而離的沈瑤仙,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見了她。春若水驚喜之下,卻有說不出的感觸,特別是對方這一句「貴妃娘娘」嚴重傷害了她的自尊,驀地,她臉上罩起了一片青霧,一言不發地坐下來。

沈瑤仙自然也覺察出來了,「怎麼,不高興了?難道我說錯了?」

眼睛四下裡一瞟:「這裡不是漢王朱高煦的王府?你不是他的貴妃?」

春若水緩緩回過臉來,想頂撞她一句,偏偏無言以對,心裡一陣子難受,差一點連眼淚也淌了出來

沈瑤仙見狀,竟似不忍地微微一笑道:

「我只是一時逗著你玩的,千萬別介意,你的事,我這次出來都打聽清楚了,其實……」說著,她輕輕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其實過去在涼州我早就聽過這個傳聞,只當它是假的,老實說,有一陣子心裡還真懷疑過,直到雪山那一夜之後,才打消了,怎麼也沒想到後來你竟然真的嫁給了他,可真太讓我吃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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