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二少爺,三小姐,還有三個時辰才能趕到最近的鎮子,奴才怕三小姐的身體吃不消。前面有個乾淨水潭,在這裡小憩一陣,可好?」車伕老陳在車廂外恭敬問著,不出意外地聽到了翩翩美少年溫和應好。
待馬車停穩,慕言攙著羸弱的少女走下了車子,雙腳著地的踏實感讓凌柒瞬間活了過來,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活絡了一下腳腕,隨意地走動起來。
車子搖晃了十來天,她也跟著搖晃了十來天,令她無比懷念著某種叫做飛機的工具,雖然那玩意害她喪了命。
虧得慕言準備周全,凌柒沿途還能看看書,說說話,興致缺缺地擺弄擺弄傳說中的女紅,在少年老成的名義兄長緊盯下服著藥,馬車生涯比想象中要稍微舒坦些。可就這麼下去,她的身子骨真要散架了。
抱怨也只是在心底盤旋著,凌柒在慕言面前隻字不提。她不習慣找人傾訴,更多時候像個悶葫蘆,什麼事情都只會默默消化。現代人都慣性使然地把自己埋藏得很深,何況是她這種身負秘密的人。
凌柒微微揚起嘴角,環視著四處的鬱鬱蔥蔥,頭一次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了幾分好感。在鋼筋水泥林生活久了的人,總會幻想自己能遇到個世外桃源什麼的,不過,她的世外桃源,似乎險惡了些。
「瑟兒,別走太遠。」慕言柔聲叮囑著,偏頭跟車伕說著什麼,凌柒揚了揚眉,不可置否。
當她是三歲小孩般照料,也難為了還是半大孩子的慕言。少女有些唏噓,緩緩地走到了車伕說的水潭附近,清澈見底的乾淨水源讓她大為感嘆,禁不住嘀咕了一句,「只是路邊普通的風景就這麼秀美,不知那些傳說中的山明水秀會是何等壯麗?」
「若是有興趣,不妨可以親自去看看。」好聽的男聲傳來,驚了凌柒一身汗,朝聲源望去,一個如出塵仙祗般的男子正噙著淡淡的笑意凝視著她。
被各種化妝技巧和圖片處理工具荼毒已久,凌柒此刻的心還是微微顫了一下,這是怎樣一副超凡脫俗的面容啊!面潤如玉,劍眉飛鬢,目似朗星,挺鼻豐唇,加上那抹溫暖的笑,無比清雅。
他沒有像幻魂大陸尋常男子那般束髮作髻,柔順的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有些鬆散,卻更添了幾分飄逸。他很高,說不上健壯,合身的青袍將他的英朗身姿勾勒得極為完美,清風揚起了他的衣襬,讓站在樹上的男人真如神仙般脫俗。
暗暗拍熄了自己的愛美之心,凌柒很快回過神來,對站在樹枝上也如履平地的男子疑惑大生,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高人?太年輕了吧?
「你是何人?」凌柒很鎮定,陌生美男主動搭腔絕對不會是看上了豆芽菜般的她,少女漫畫裡的幻想,早早被她丟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來人輕輕地落下,卻巧妙地站在了樹幹後,凌柒目測了一下,正在說話的慕言和車伕估摸著是看不到這位神仙男子的。也沒過多擔心男子會有歹意,站在樹稍上跟走平地似的,就他們這小貓兩三隻,完全沒有可比性。
男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溫和地說著:「看來傷好得差不多了。緋兒的資質比為師想象得要好很多啊!」
緋兒?凌柒腦中飛快地閃過些念頭,脫口問道:「你是那夜救了我的人?」
「原來你記得啊!為師就安心了。跟著你們走了些日子,看你氣色漸好,等重新幫你尋回了魂源力,再幫你慢慢調養。」男子絮絮說著,聲音像安人心脾的樂章,暖得讓人心動,落在凌柒耳裡,卻只被那幾個莫名的字眼刺激著敏感的神經。
「你,認錯人了吧?我沒有師父。」少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生怕自己記錯了,又重溫了一下慕緋瑟的記憶,顛來倒去都沒找到有這號衝擊視覺的人物存在。
男子笑意更深,讓凌柒恍然間有種錯覺,他身後是漫無邊際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