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天魂學院到暗羽皇城,馬車需要走上個把月,在顛簸了那麼久,兩個半大孩子在忠厚的車伕護送下安全回到了康國的皇城。
不知異世的治安太好還是另有其他,凌柒對沿路的順暢也很是滿意。在丟了瓶百凝丸後,那位以為她是天才的仙男就失去了蹤影,要不是效果奇佳的黑色藥丸,她真會以為自己發了個有美色相伴的白日夢。
百凝丸的功效不僅針對少女重創後的小身板,還有體內那顆依然黯淡的魂源珠。那隻疑似殘次品的手鐲在每日的打坐中總會散發出詭異的綠芒,配合著百凝丸的藥性在她身體裡運轉,凌柒分不清到底有何功用,但至少能辨別出那是有利於身體復原的能量。
有了足以支援武學功底重新施展的身體條件,凌柒也在沿路獨處的時候開始了最基礎的武學修煉。魂源力是否能恢復暫且不說,手無縛雞之力可不是她樂於見到的。生活在以魂師為尊的世界,沒個壓箱寶底,那座深深的宅院,興許真會要了她的命。
回到暗羽皇城的這天,天氣一改豔陽高照的晴好,瓢潑大雨沖刷著塵世間的汙穢,也遮擋了凌柒想做觀光客的視線。煙雨朦朧中,她只能大略地看到建築物的形狀,雖說只是大致的輪廓,但也向凌柒無聲地印證著,她現在確實來到了前所未聞的世界。
越接近慕家府邸,慕言越顯得不安,他極力維持著淡然,可還是被眼尖的凌柒看了個分明。是在擔心慕緋瑟回府後的非人待遇麼?她不動聲色地想著,努力翻閱著慕緋瑟的記憶,心裡有了計較,微弱的忐忑感被她連根掐斷,無用的情緒,還是少來左右她的好。
「二少爺,三小姐,到府了!外面雨大,小的先去喚門,您二位稍等!」老陳悶聲請示著,在得到了慕言的應允後,一路小跑去叫門,剩下車廂內的兩人靜默無語。
慕言眼底掩不住的憂色讓凌柒一陣失笑,見少女還笑得出來,翩翩少年郎不再沉默,低聲說著:「瑟兒,我娘和三娘估計會拿著你離開學院的事做文章,爹那頭指望不上,如今只但願爺爺在府裡了。」
「該來的總會來的。」少女輕聲應著,終究要對上這幅身體的家人,如今她恢復了異能,又有武學傍身,縱使沒有了魂源力,她也不擔心落得怎樣悽苦的下場。
「我在府裡不過就停歇兩日,瑟兒,真的不打緊麼?」慕言眉頭輕蹙,他尚未凝星,只是一名普通的魂士,畢竟不如魂師說話有分量,也不知妹妹能不能撐到他晉升為魂師的那天。
瞥了眼真誠關心自家妹妹的少年,凌柒輕嘆道:「我會謹慎行事,實在不行,還有爺爺嘛!」
少女半真半假地安慰著慕言,透著些許彆扭的安撫讓慕言舒了口氣,他很清楚不苟言笑的爺爺只會對家中兩個孫輩展露笑顏,一個是他,另一個就是其貌不揚的慕緋瑟。
慕府的家主——康國宰相慕天鶴對待慕緋瑟的態度非常奇怪,相比兒子兒媳的冷淡和厭惡,他對這個平凡得掉渣的孫輩倒是頗為關心。
家主對少女的另眼相看是慕府眾人皆知的,可惜宰相大人日理萬機,加之有心人的故意欺瞞,也未能察覺少女真實的生活現狀。若不是慕家三小姐的性子太懦弱,不至於會過得這般哀慼。
兩人沒說上幾句,紛至而來的腳步聲就打斷了他們的交談。七嘴八舌地問安聲充斥在凌柒耳畔,她嘴角勾起了若有似無的笑意,府中的下人如此熱情,是因為慕家最有希望成為魂師的少爺回來了。
下人們殷勤地扶慕言下了車,早已撐好的油紙傘擋住了從天而降的雨滴,少年如青蓮初綻般站在那裡,讓眾人一陣感慨。
反觀還在車廂沒人理會的少女,待遇就天差地別。除了稀稀疏疏的問安,甚至沒有人攙她下車,更別說為她撐傘遮雨了。凌柒從未想過要前呼後擁,不過單只是下人們就這般市儈,她由衷地替慕緋瑟感到悲哀。
「三小姐,香蓮給您請安!雨落得急,還請您稍後快走幾步!」一個雙髻的小腦袋探進車廂,用臉上怯生生的笑容表示著對少女歸府的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