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是夜,聚福璧恢復原狀,訊息傳出,皇城內一片歡騰。天命之人的說法瞬時家喻戶曉,慕三小姐的形象前所未有地高大了起來。而這一切,慕緋瑟一無所知。
那頓氣氛凝重的晚宴後,老皇帝把少女留在了宮中。在奢華溫暖的寢殿,夜商沒有滿嘴的勵精圖治,只是像個尋常老人般跟她聊著天。末了,大手一拍,喚出了一個清瘦高挑的男子。
「女娃,此去前路兇險,他就是你的了。」夜商頓了頓,朝下跪的男子嚴肅說道:「你是精挑細選的佼佼者,以後她便是你的主子,你只屬於她一人,包括性命,明白麼?」
「遵旨。」是好聽的男中音,就是有些刻板。慕緋瑟微微挑眉,屬於一詞帶了幾分怪異,腦中也閃過無數念頭。
細想之後,她覺得一切都太順理成章。封地不是簡單的賞賜,夜商不過初次見她,就算再賞識,就算神棄之地再不富饒,與皇族齊尊的地位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向來清明的腦袋被這些事繞得迷迷糊糊,老皇帝現在又賞了個侍衛給她,是他刻意埋在她身邊的眼線,還是真的只為保她安好?
輕聲謝過了很是和善的皇帝陛下,慕緋瑟定定看著跪在那裡的身影,即便氣勢全收,但從他現身時周身隱隱閃動的紅光來看,他確實是個修為不錯的魂師。
魂師多為不被世俗勢力羈絆的修行之士,老皇帝出手便送了個魂師給她,惹得少女更是疑惑叢生。
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在老皇帝離開後,慕緋瑟手杵腦袋,漫不經心地說著:「抬頭讓我看看。」
男子沒有遲疑地抬起了頭,十七八歲的樣子,普通的容貌,但卻生了雙極漂亮的眼睛,如千年寒潭般,深邃得讓人心生畏懼。少女怔了怔,淡淡說著:「起來吧。」
利落地起身,男子沒再垂著頭,只是平靜地等待新晉主子的吩咐。慕緋瑟盯了他一會,千頭萬緒卻想不出要問什麼,加上失血後一直未能好生休養,乾脆就和衣躺到了鬆軟的床上。
男子耐心地等著,卻在良久後聽到了少女淺淺的呼吸聲,漂亮眸子閃過些訝異,她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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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瑟也想不通自己為何能在陌生男子的注視下安然入睡,那個叫晏澄的侍衛經她三四日來的觀察,就是個會走的冰塊。他的回話從未超過十個字,少女也不饒舌,除了問過他的名字和修為屬性和級別外,其他的未曾交流。
她依然被留在皇宮裡,等待正式冊封。除了老皇帝和神佑天師,只有慕天鶴獲准來探望過她一次。雖未言明,但不難聽出群臣對女子獲封領主一事很是牴觸。
雖然日前與慕老太爺有過不愉快,但老者的滿腹擔憂還是讓慕緋瑟稍稍動容。群臣以國庫不寬裕為由,集體上書,大意是封地可以,要錢支援沒門。不過出於對天命之人的尊重,可以酌情免除其領地的部分賦稅,以避免未滿十四的女領主大人負擔過重。
也正是在跟慕天鶴的交談中,少女頭一次感覺到了,有塊領地並不是件美好的事情。在領地裡,領主確實是最高的統治者,但也意味著她會成為負責這個區域民計民生當仁不讓的人選。
慕老太爺對神棄之地的形容只有一個詞——民不聊生。比暗羽皇城還要大上幾分的領地人口不足一千,與惡魔嶺接壤,和翎國隔江相望。
數百年前,那裡也曾是水美土肥的寶地,但一場至今未有人能知曉的變故後,貧瘠得讓康國曆屆皇帝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