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聲響漸小,最終歸於平靜。經此一役,慕緋瑟確定了貪婪和邪惡果真無處不在。
不顧富貴的勸阻,少女推開車門,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風雪早停,雖然已是夜深,天空中依然烏雲密集,但四周白芒一片,又有兵士們燃起的火把,倒也將狼藉的戰場無一遺漏地展現在她眼前。
香蓮剛探頭就嘔吐不止,慕緋瑟也覺得噁心,但心性如此,沒有絲毫露怯。把幾近昏厥的小婢女丟給同樣面色慘白的富貴,少女就順著聲響,找到了忙於處理善後事宜的濮陽陌。
少將身上沾滿了血跡,指揮著無恙計程車兵照顧傷患,處理屍體,還有審訊拼命掙扎的劫匪頭目。他抬眼看到了翩翩而來的慕三小姐,眉頭緊皺,「出來幹什麼?」
沒理會濮陽陌的惡聲惡氣,她檢視了受傷計程車兵,所幸都有鎧甲護身,也未命中要害。「晏澄,你可通醫術?」
「皮肉傷可處理。」
「好,去幫忙!」
「是。」
主僕二人的對話很簡單,簡單到令濮陽陌對少女又有了新的看法。晏澄領命而去,慕緋瑟身邊赫然紅光一閃,多了一頭半人來高兩米多長,通身火紅的巨狼。它周身像是有燃燒的火焰在跳躍,溫暖著身側的溼冷空氣。
慕緋瑟挑挑眉,對冰山侍衛的貼心之舉也頗感意外。好奇地打量著被喚作「炙」的巨狼,只見它體態優美,神丰采俊,雖然只是安靜的站立在那裡,但強大的壓迫感無法忽視。
這是晏澄的幻獸,火屬性焰狼。初臨這個世界時曾遭遇過眾狼圍攻,但也無損她對這種孤傲生物的欣賞。現在想來,那時狼群的裹足不前,可能正是因為手鐲虹光的存在。
炙的現身讓口中叫嚷不停的匪首瞬時噤若寒蟬,慕緋瑟心知也不是研究幻獸的時候,朝濮陽陌微微頜首,雙眸含霜地睨著動彈不得的男人,清冷問道:「誰派你來的?」
男人的脖子扯出了怪異的弧度,青筋暴起,直愣愣地看著眼前半大的少女,故作剛烈地答著:「大爺我就是來搶劫的,沒人指使!」
「哦?你現在身邊不剩半兵一卒,性命堪憂,還要逞能?」慕緋瑟冷笑著,匪首不適時宜的充英雄,在她看來格外可笑。
濮陽陌見少女神色鎮定,並無佯裝,心忖著她的怪異,介面道:「領主大人,審訊一事交由在下處理即可。血腥之地,別汙了你的眼。回車內歇息吧!」
少將是好意,但慕緋瑟總覺得他語中帶了些輕蔑。也難怪他會有此想法,康國向來以男子為尊,叫得出名號的女性魂師寥寥無幾,圈養於深宅中的世家小姐的確不足以引起重視。
微微笑著,少女搖頭稱謝:「多謝少將好意。事關重大,我希望能親自審訊,少將見諒。」
濮陽陌氣結,懶得跟她爭辯,雙手交抱於胸前,不耐地說道:「既然是你所願,那站在一旁聽著就好。」他的神態像極了賭氣的孩子,慕緋瑟有些好笑,順著他的意點了點頭。
不覺有些尷尬,少將將這份彆扭轉化成了滔天的怒意,轉即死盯著惶恐不安的匪首,「不想說?」
「沒人指使!」底氣不足地申辯著,匪首估摸著也想到了自己的下場,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好,夠硬氣!來人,用刑!」濮陽陌不是吃素的主,自幼就在自家老爹的教育下接觸著武技兵法,聆訊雖說還未遇過,但也知道該下狠手的時候,絕不能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