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遠處走來了一個身形猥瑣的中年男子,穿的雖不是綾羅綢緞,但在一堆幾近衣不蔽體的人群間,彷彿暴發戶般趾高氣昂。
他身邊還跟了十來個面容猙獰的壯年小夥,見到這些人到來,原本還規規矩矩的人群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紛紛閃開了一條路,惶恐地問著好。
聽到眾人嘴中不斷叫著的「劉大人」,慕緋瑟微微眯起了眼。來人不過是普通相貌,吊角眼,酒糟鼻,加上一咧嘴露出的黃牙,在她看來,瞬時變得面目可憎。
等人來到跟前,沒讓他有開口的機會,少女便厲聲喝道:「大膽劉思才,見到本領主竟敢不跪!」
劉姓男子的得意洋洋僵在臉上,不敢置信地看著神情冷峻的清秀佳人,嘴裡立刻不乾不淨地說道:「哪裡來的小娘皮敢冒充領主!你們是豬腦子啊?這話都信!皇帝老子早就放棄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怎麼可能會派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婊子來搶老子的飯碗?你們這群蠢貨,老子,啊......」
話還沒說完,就見短短的人影被抽飛,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了無數的泥點。眾人倒吸一口氣,只有站在臺階上的幾個外來者神色淡然。
慕緋瑟身後的侍衛詭異消失,又赫然出現,她只覺得仿若有道清風掠過,城中管事就已經橫躺在了泥地裡。回頭看了一臉平靜的晏澄一眼,少女若有所思地扭頭,死盯著地上呻吟不止的男人,冷冷說著:「連陛下都不放在眼裡,劉思才,看來你是活膩味了。」
劉思才身邊的一干爪牙慌忙扶起了頭兒,驚魂未定。猥瑣男人也沒想到會被打,捂著腫成山的豬臉吼道:「你算哪根蔥?敢打我!得罪了老子,老子要你的命。」
無聊的叫囂讓慕緋瑟很是不耐,這姓劉的不過是條魚肉鄉里的地頭蛇,她無意變龍成鳳,但完全不介意在這裡上演一齣猛龍過江。「晏澄,把他們抓起來,我稍後再處理。」
「是。」
冰山侍衛的回答永遠很簡單,在領命後,身形恍如游龍矯健,三下五除二地就制服了一群烏合之眾。慕緋瑟搖了搖頭,這些人不過會些拳腳功夫,怎麼就讓城裡的居民們怕成這樣呢?
事情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眾人看傻了眼,木頭樁子似的在原地紮了根,少女皺眉,揚聲說道:「該幹什麼幹什麼。今日我要看到全部人的資料!」
回過了神,面有菜色的人們如訓練有素的軍人一般在桌子前排起了長隊,執筆的老人深深地看了慕緋瑟一眼,枯樹般的老臉上竟揚起了個歡喜的微笑。老人家的微笑感染了在一旁研磨的清秀男孩,他不曾見過爺爺有這種表情,怯怯地打量著正在跟那個英俊男子說話的瘦小身影。這真的是他們以後的領主麼?
慕緋瑟自然不知她的雷厲風行會帶來怎樣的震懾,明天就是年三十,她正尋思著怎麼犒勞一下辛勞的護送軍們。糧倉裡除了灰塵,別無他物,就轉悠一圈下來的結果看,別說招待別人,就是要維持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會很困難。
所幸她還有賞賜,還有幾個能幹的跟班,或許她還有一群尚未得到開發的人力資源。跟濮陽陌商量了一下年夜飯的籌備,勤快的香蓮和富貴已經地收拾好了府邸中的客房,從自家馬車搬下了從皇城帶來的寢具,少女就請勞累已久的少將先去休息。
事情總算在按照自己的安排進展著,慕緋瑟踱步來到了關押劉思才的大堂。唯一的桌椅也被搬去統計資料了,堂內空蕩得恨不能有回聲。少女只得站在那裡,暗暗寬慰自己就當是坐久了馬車,活絡活絡血液迴圈。
劉思才眨巴著鼠眼,哼哼唧唧,見少女現身,又恨又怕。那個高大的黑衣男子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他的身體動彈不得不說,還像火燒一般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