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沿路都沒睡好,剛到神棄之地,又打了場硬仗,慕緋瑟很是疲倦。吃過年夜飯,在眾人的協助下,趕在子時來臨之前,分發完了所有居民的大米。
富貴說過農家有個傳統,除夕夜裡,家中的水缸要貯滿水,米缸要填滿米,燈火不能熄滅,以象徵「歲歲有餘」、「年年不斷炊」的好兆。油燈對於每戶是奢侈的物資,所幸從猛虎幫那兒搜回來的大批東西里,正好有足以分給每戶燃一晚的燈油。
居民們的歡天喜地渲染著整個除夕夜。慕緋瑟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特地謝過了濮陽陌的眾士兵,在外面歡聲笑語的氣氛中,胡亂洗了洗臉,來不及換衣,就倒在床上酣然入眠。
這一夜的神棄之地,燈火通明。沒有爆竹的震耳欲聾,也沒有煙花的漫天絢麗,但在領地內所有居民的心裡,他們過了一個有生以來最暢快的除夕。
大年初一清早,人們就三三兩兩地聚到了府邸門前,想給他們的領主大人拜個年,卻在得知少女因為過度勞累還未睡醒後,安靜地在府邸門口跪地叩了三個響頭,各自忙活農事去了。
睡到日上三竿,慕緋瑟懶洋洋地伸著腰,滿足地蹭了蹭柔軟的枕頭,喚進香蓮伺候她梳洗。精神奕奕地用了早膳,在書房看著濮陽陌幫忙審訊出的俘虜口供,差人找來了顏老爹和顏佟,詢問起昨日收繳戰利品的事來。
千兩白銀,若干珠寶,大米百來石,加之衣物布匹、過冬食材,還有雜七雜八的事物,戰果碩碩。慕緋瑟看著猛虎幫的長年積累,又看了看被關押的劉思才爪牙和那些個馬匪的罪行交代,心下也有了計較。
得知了顏老爹爺孫倆的屋子剛被雨水沖垮,連守歲都是跟隔壁人家湊合的,少女吩咐香蓮去房間,讓兩人搬進極樂府與她同住。顏老爹有些拘謹,怕有損領主大人的清譽,後來見仙祗之姿的雲先生也大喇喇地出現在府中,腦筋也轉得很快,或許有他們爺孫在,反倒能維護大人的英名。
慕緋瑟見顏老爹態度前後有變,轉即想起了聲稱無落腳之地,被她接進府裡的半吊子師父,頓悟,一時也讚歎起老人家的細膩心思來。吩咐爺孫倆先去搬家,少女躊躇了一陣,輕聲問著:「晏澄,你可學過任何方法能將人控制起來?」
「主子的意思是?」沉穩地應著,晏澄仿若慕緋瑟的一道影子,根本不需要她回頭。
「關押著的那三四十人,罪不至死,可重罰難逃。我想用秘法把他們控制起來,有法子麼?」她正是缺廉價勞動力的時候,如果不讓從屬犯們好好享受一下她的怒火,豈不是便宜了那群賊子。
冰山侍衛深凝著自家主子的後腦勺,平板如他,也忍不住想知道這顆小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匪夷所思的念頭。「有,屬下馬上去辦!」
慕緋瑟不料自己強人所難的想法,晏澄竟也能照辦,望著高大侍衛的背影,一陣深思。他今年不過才十九,就駭人聽聞地達到了六星魂師的修為。照理說,他應該不會被世俗皇權左右,怎麼就心甘情願地成了她的侍衛呢?
眉頭微蹙,雖然晏澄的周全護衛無可挑剔,但過分依賴外力,只會讓她越發被動。慕緋瑟摩挲著孃親的遺物,被偽裝成詩集的馭獸訣無疑是她早日走上強者之路的絕密法寶,只是,這份隱秘,能對半吊子師父講麼?
她在這頭糾結,濮陽陌那廂臉沉得可以擰出水。小不點竟然收留了來路不明的人,關鍵在於,那是個風姿翩翩的美男子。要不是有部分士兵受了傷,他真想拔營走人,好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不知寧洛知道了,會不會心生鬱結,萬一再氣出個病來,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