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濮陽陌的人馬一走,城內驀地空了幾分。城裡熱火朝天地忙碌著,倒是填補了這份若有似無的寂寥。
從危房開始修葺,城中的男人們忙得不可開交,連婦人們和孩童也加入了這場轟烈的奮戰。慕緋瑟有些日子沒出府,潛心修煉著她的魔音穿腦功。
每日清晨開始,領主府必然會傳出陣陣斷續的笛音,嚇得府中暗藏在角落的蛇蟲鼠蟻紛紛逃難。離府邸最近的居民飽受煎熬,問過了住在府中的顏氏爺孫,知道是領主大人在勤修音律,也不敢發表意見,只得每日企盼少女累了趕緊歇歇。
是人總有缺陷,而慕緋瑟的弱點,就是對六個孔的各種無奈。出聲兒不難,問題在於如何能奏得清亮圓潤,悠揚悅耳。
沒天分就得笨鳥先飛,這句警世名言,被深信勤能補拙的少女貫徹得很徹底。從一開始的各種走音到之後的連貫吹奏,在一干下屬的熱淚盈眶中,她總算在元宵節這天,做到了正確發音,不偏不倚。
離心隨己動還有長長的距離,慕緋瑟時刻不曾放鬆。她對笛子吹奏事業的熱愛讓眾人大惑不解,除了個別幾日來面部肌肉僵硬的指導老師。少女知道雲若瀾有話沒講,但他避重就輕的回答,還是讓她聽出了些弦外之音。
難道他是衝著虹光來的?慕緋瑟有些不痛快,卻分辨不出這份不痛快究竟源於何方。年也過完了,最近的城鎮集市也恢復了運營,她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雲若瀾的私心就暫時被她放置到了一旁。
開春得闢幾塊田地種稻子,日常的蔬菜也不能少,再有些肉食蛋奶之類的,就更妥當了。種子和幼畜都得去選購,這可不是普通的活兒。慕緋瑟本來想直接派人去,再一想,她也希望能瞭解瞭解行情,就選了幾個據說種田養牲口都有一套的男女,吃過了簡單的元宵,第二天就駕車出了城。
運糧的馬車都留在了神棄之地,節省了交通運輸工具的大筆開銷。離神棄之地最近的城鎮是齊廣城,也是此行的目的地。輕車快馬,少女來時走了兩天的路,這一趟一天就走完了。
慕緋瑟坐的是慕家的馬車,用顏老爹的話說,他們粗皮糙肉地可以在外面湊合湊合,可領主大人身份尊貴,怎麼也得在車廂裡休息才是。少女一面感嘆著顏老爹的善意,一面吐槽著他的邏輯,在車廂裡休息過夜,這身份能尊貴到哪兒去!
趕到齊廣城的時候,已是晚飯時間,慕緋瑟打算先隨便找家店住下,第二天再四處逛逛,看看情況。比起那座破城的衰敗,齊廣城顯然要繁華很多。人潮熙攘,房屋林立,春節剛過,街上還洋溢著濃濃的年味,也讓從未到過陌生地方的居民們一陣新奇。
晏澄先去找到了打尖的店,等一行人把車停好準備進門時,店小二迎進了少女和香蓮,卻把跟在她身後的幾人攔在了身後,揮蒼蠅似的把人往外攆,「哪兒來的叫花子?今年還是頭一天剛開張,真晦氣!滾滾滾!」
慕緋瑟斜了那小二一眼,香蓮見主子不愉,跳了出來,嚷嚷著:「你這人怎麼說話呢?咱們是一起的!你才叫花子呢!」
跟她來的有五個人,三男兩女,外加晏澄和香蓮,足有八人。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店裡很熱鬧,小婢女一嗓子,招來了所有人的矚目。
為了方便出入,慕緋瑟換了簡潔的灰色衣褲,是她在暗羽皇城特地訂製的練功服,冰山侍衛和小婢女穿的也很樸素。雖然三人不像有錢人,但相形之下,五個居民的衣著要寒酸很多,確實不太像住得起店的人。
店小二一陣尷尬,不情願地讓他們進到店裡,刻意把他們領到了最偏的桌位,生怕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影響了生意。
圍坐在桌邊,氣氛很是沉悶。慕緋瑟抬眼看著面色錯雜的幾人,淡淡問著:「傷心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