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雲若瀾緊了緊懷中小人兒的身子,暗忖著也不是發愣之際。他正想著歇息一陣就橫渡江面時,天空中傳來了一聲清脆悠長的鶴鳴,還有一抹黃色的小影兀地飛向二人所在大石。
焦急的啾啾聲不絕於耳,仙男柔和地朝炸毛的小黃鳥說著少女沒事。又是一個瞬息,一個青色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空地,雙翅一斂,高傲地看著此刻頗為狼狽的男女。
木系幻獸青鶴?雲若瀾眉心微攏,想到了那個對緋兒極不尋常的無煞少主。
青鶴修長的脖頸稍稍向後,尖長的鶴嘴朝背上一點,似乎在示意仙祗般的男子上去。雲若瀾小心地抱起昏睡中的小徒弟,微笑著說了句多謝,就如雜耍般,平穩地站到了青鶴的背上。
比起袖珍的啾啾,青鶴的體型要龐大很多,但也無損它的出塵飄逸,優美的雙翅一振,穩穩當當地飛向了聚滿了人的江畔。
不消片刻,他們就回到了人頭攢動的地方。雲若瀾剛從鶴背上跳下,頎長的身影飛快地衝了過來,目光死死黏在仙男懷中雙眸緊閉的少女身上。無賴少主抓起了少女略顯冰涼的小手,剛想施起魂源力為她診療,就被仙男輕輕扯了回來,淡雅說著:「秦公子,她已無大礙,回去休息數日就好。」
狹長的鳳眸閃過些許狠烈,秦暄忿忿說著:「雲先生倒是好水性啊!」
「事有湊巧而已。緋兒剛受了寒毒,我們還是儘快趕回城裡的好。」雲若瀾心裡也有些不快,這人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作甚?
秦暄一聽,更是不愉,輕哼著:「對領主大人這般親密稱呼,不合規矩吧?」
仙男此時才注意到少主的身上溼漉漉的,原來他也跳進江裡了……不知是夜深低溫,還是心情不佳,眼前堪稱英俊的男子臉色鐵青,神情詭秘,周圍黑衣下屬們看得一陣膽顫。
雲若瀾淡然笑笑,支使一旁焦急萬分的赫之舒去駕車,清淡應道:「合不合禮數,等她醒了,問她就好。」
抱著小徒弟轉身朝馬車方向走去,仙男心裡若有所失。他是她的師父,要說不合規矩,他剛剛所做的,又是什麼?
「等等!哪兒來的血跡?你……」秦暄瞟眼看到了慕緋瑟衣褲下的血跡,瞬時聯想到了很多兒童不宜的場景,一把扯住雲若瀾的胳膊,恨不得一拳揍花了這張俊美無儔的臉。
仙男順著看了看,神色一凜,甩開了心氣不順的無賴少主,抱著少女進了車廂,把起了脈。秦暄怒火中燒地跟著上了車,見雲若瀾滿臉凝重,強壓著怒火,低聲問著:「究竟怎麼回事?」
星眸斜睨了眼含關切的男人一記,半吊子師父略顯尷尬地說道:「緋兒來葵水了。」
車廂內一時靜默無言,秦暄乾咳了兩聲,對自己關心則亂的舉動也有些惱火。正想說些什麼化解尷尬,車廂外有下屬膽戰心驚地請示:「少主,寒蛟可還要繼續抓捕?」
抬眼看看一臉嘲弄的俊美男子,秦暄咬牙切齒地低低咆哮:「滾!」
***
離開不過一日,領主大人的馬車就在太陽初升時回來了。城中自然無大事發生,但當看到雲先生抱著陷入昏迷的少女下車時,飛奔而來的晏澄差點沒把馬車轟碎了。
領主府的後院陷入一片混亂。香蓮淚水漣漣地替自家小姐淨了身子,換了身乾淨衣服,抹著眼角地去給主子煎藥。富貴鼻頭也微微泛紅,聽著雲君人的話,給小姐燉了鍋滋陰補血的藥膳湯。
顏老爹和顏佟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聰明地沒有多問,反而替領主大人做起了對外的應答。本來就沒幾個人知道慕緋瑟此行是何目的,民眾們也安心地各忙各的,不願給領主大人多添麻煩。
慕緋瑟房裡杵了三座大神,讓香蓮敢怒不敢言。自打替小姐梳洗更衣後,雲君人就坐在小姐的床頭髮呆,晏侍衛腦門上就寫著「別惹我」,還有那個超有錢的公子哥,一臉陰晴不定的。
不知道要給初初來潮的女兒家一點私密空間麼?不過借香蓮十個膽,她也不敢說這三人半個字。先不說自己平時就敬畏的兩位魂師君人,那個長了狐狸眼的公子眼神銳利得跟小姐如出一轍,她這是遭的什麼罪,非要在房裡承受這三個人的威壓啊?
香蓮一面心肝直顫,一面擔心著自家小姐的情況,眼含熱淚,小臉憋得通紅,讓深思中的雲若瀾看得一陣失笑。「香蓮,你家小姐沒事,別擔心。」
「雲,雲先生,小姐怎麼還不醒啊?都回來了三個時辰了,藥也喝了,是不是哪裡不妥啊?」香蓮癟著嘴,又不敢放聲哭,哽哽咽咽地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