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緊。睡醒了就好。」雲若瀾望著小徒弟白得透明的俏臉,目光一派柔和。
「切,都說讓我用魂源力診治了。你這個醫者的治療手段太不可信了!」秦暄怕驚擾了床上的小人兒,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越發的慵嬈。
被質疑了,仙男也不慪氣,可渾身冒著寒氣的晏澄不樂意了,平板的面容上因為薄怒而生動了幾分,低沉地回著:「我們信任雲先生,可不信任你!」
晏澄也參與其中,讓整個屋裡的氣氛更是像要爆開一般。就在香蓮顫抖著看向屋內神色不明的三人時,床上的少女突然動了動,不安地緊皺著眉,嘴裡微不可聞地輕呢:「哥哥……」
這聲輕喚讓眾人都一愣,火藥味瞬時散得一乾二淨。雲若瀾輕掖著暖和的被褥,心裡微嘆,那個叫慕言的孩子才是唯一能讓緋兒掛念的人啊!
不知道自己的夢囈平息了怎樣的風波,慕緋瑟只覺得腦袋昏沉,彷彿還浸泡在那條現世忘川裡。少女努力想睜開眼,想聽清周圍有什麼動靜,可除了一片黑暗,她什麼也感覺不到。
身體依然失去了控制,魂源珠也因為力量使用過度變得灰暗,虧得上面那層銀綠相嵌的保護膜,不然以她初級一星魂師的功力,魂源珠就此作廢也是極有可能的。
慕緋瑟像抹幽魂似的遊蕩在暗無天日的地界,在她很是沮喪的時候,黑暗中出現了一個矮墩墩的小胖子,慢慢朝她走來,一邊走,一邊呈現著驚人的變化。最後定格在她眼前的是那張青蓮初綻的臉龐,心疼地注視著她,輕輕說著:「瑟兒,等我。」
哥哥啊……人影越來越淡,少女有些焦慮地想抓住他的手,卻如跌進深淵一般,身子徑直往下墜。強烈的失重感讓她猛然睜開了眼,燭光的昏黃印染著整個房間。像是窒息的人剛剛獲得了空氣,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發出了幾聲重重的咳嗽。
床上的人兒醒來,讓守著她的眾人都長長舒了口氣。就聽到小婢女帶著濃濃哭腔說著:「小姐,您可算醒了!我這就給您端點清水潤潤喉。」
極緩慢地點點頭,少女想坐起來,被某位坐在床邊的仙男輕攬著腰,扶個正著。站在床側的冰山侍衛沉默地放好軟枕,在二人的合作下,昏睡了一天的少女總算打起了幾分精神,小口喝著香蓮遞過的溫水。
沉默一陣後,她發現小腹隱隱作痛,股間像是多了些東西,臉色驀地添了幾分嫣紅。這小半年來,她幾乎忘記了還有生理期這回事兒,這次出門真是流年不利!
被一致排外的秦暄看著長髮披散,面色蒼白的少女,心裡不好受,狹長的鳳眸滿是歉意,「瑟瑟,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失誤。你好生休養,需要我怎麼補償,儘管說。」
還是有些頭重腳輕,慕緋瑟瞥了眼氣色同樣說不上好的少主,輕聲說著:「秦少主,那寒蛟捉住了麼?」
停留在她記憶裡的,只是能量湧向虹光的那一刻,其他的一片空白。少女捏著被褥邊沿,等著秦暄回答,馬上就得到了讓她安心的答案。
「那畜生逃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捉住它,將它挫骨揚灰!」秦暄沒有掩蓋自己的殺意,嚇得好容易忍住了眼淚的小婢女又是淚眼汪汪。
可能是身體虛弱讓慕緋瑟的眼神變得柔和不少,她平靜地看著眼神迷濛的雲若瀾和繃著臉不說話的晏澄,嘴角微揚。「捉不到寒蛟,無煞需要的東西沒有了,可是要另尋他處?」
秦暄辨不出她的語意,一時語塞。她一開始對外面的勢力極為排斥,之後突然有商有量的,確實很奇怪。她這是希望他另提要求還是趕緊走人呢?
「緋兒,一天沒進食了,先喝點湯暖暖胃吧。」雲若瀾冷不丁地開口,讓慕緋瑟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家師父身上。她的思緒一旦恢復清明,就不難發現仙男不同尋常的怪異。
他當著外人的面未免也叫得太親熱了,像是故意為之。這屋裡只有秦暄一個外人,難道半吊子師父在生氣?少女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好笑,不由得也有些面紅,輕嗯了一聲,乖順的模樣看得眉頭擰成結的秦暄心裡直添堵。
「即便沒有了寒蛟的魂源珠,這裡還有很多值得期許。瑟瑟,我不介意耐心等待。」
豐潤的唇輕輕吐出這兩句惹人遐想的話語,秦暄笑得高深莫測。直直盯著一旁如仙落凡塵的男子,心裡冷哼著,雲若瀾,等我揪出了你的底,看你憑什麼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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