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江水已然清澈許多,正因如此,靈松江裡翻騰的黑色線蟲才會越發觸目驚心。
細細回想著她知道的寄生蟲,慕緋瑟完全想不出所以然。偏頭問了問一臉凝重的晏澄,只見他也是搖頭不知的樣子,心裡更是焦灼起來。
「祺霜,這蟲是何物?可有剋星?」少女強壓著不安,在心底沉聲問著。
「主人,奴不知。不過這蟲不畏寒冰,且只能活於水層表面三尺之處。自身會分泌出淡而無味的液體,一旦寄主,就會透過飼主的身體散發劇毒。奴的功力較為深厚,才勉強撐至今日,奴的妻子,早在五十年前就喪生。」
祺霜深切的哀傷讓慕緋瑟聽得頗為感嘆,原來江裡是有兩條蛟的……少女靜默一陣,柔聲安撫道:「逝者已矣,祺霜節哀。」
「謝主人寬慰。奴以為此物會怕火,可請主人一試。」寒蛟振了振精神,立刻替慕緋瑟出起了主意。
少女眸子微亮,手心瞬即躥出一團火苗,徑直砸向黑色線蟲最密集的地方。因為火勢較弱,火苗很快就熄滅了,但不難看到有被砸中的線蟲蜷縮幾下,化成小灘汙水而亡。
一看有戲,慕緋瑟又是連著飛射出串串火苗,他們眼前的江面瞬時空出了一片清淨之地。
沒等少女歡呼,周圍的蟲子突然裂變出無數個分身,扎眼間就填滿了那塊空白。慕緋瑟一呆,差點破口大罵,什麼鬼東西啊!
晏澄見主子臉色青紅交錯,也看到了剛剛的變化,沉穩地請示著他來試試,被少女強壓失落之意溫聲拒絕。「這蟲子有古怪,況且江面太廣,我們不可能將其趕盡殺絕。晏澄,我們得另想他法了。」
冰山侍衛靜默,退至身後。慕緋瑟冷睨著好不容易沒了毒性的江水,在心裡默默問著:「祺霜,可有辦法守住江面,不讓對面人類渡江?」
「主人,奴之前是大意了才會中招,如今只要沉於江底,出水面時維持魂源力縈繞周身,即可避免再次被寄主。若發現非您的人馬,定會代您驅逐。」寒蛟也是聰穎之輩,聽出了主人的弦外之音,給出了慕緋瑟糾纏於心的解決方案。
少女點點頭,叮囑了它不要再輕易涉險,就帶著難言的遺憾返回城中。
見她平安歸來,衣裳上卻有些穢物,雲若瀾星眸微閃,不動聲色地替她檢查著身體。發現她有魂源力耗損過度的情況,仙男暗暗心疼。
慕緋瑟任由半吊子師父用魂源力滋養著她頗為疲倦的身體,滿心滿腦都是如何把江中危害剷除,不覺皺起了眉頭。雲若瀾見狀,抬手輕點她的眉心,笑眯眯地說道:「緋兒又在煩什麼?」
被仙男突如其來的動作一驚,少女稍稍往後傾了傾身子,倒也沒有隱瞞,說起了領地目前最大的問題——水資源。
因為領教了血奴可與主人溝通的事實,慕緋瑟猜想著她的舉動盡數落在白鹿眼中,半吊子師父知道虹光在她手上也是遲早的事情。她希望用這種方式通知雲若瀾,如果他真是衝著虹光來的,她等著他行動。
少女說得仔細,仙男也聽得認真。會自行繁殖的黑色線蟲,聞所未聞。靈松江江面遼闊,若無萬全之策,決計不能修復水渠。如此一來,領地的用水確實會十分困難。
師徒二人思索著所有可能性,從日正當中到月牙掛梢,都沒能得到一個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案。慕緋瑟過度使用異能的後遺症悄悄發作,提不起精神的少女手杵著腦袋,斜躺在床上翻閱著各種奇聞異事錄。
雲若瀾也盤腿坐在一旁的長榻上,雙眼微闔。他手裡握著一塊顏色極淡的魂石,藍色的光點在上緩緩纏繞,看樣子也在閱覽著幻魂大陸的隱秘。
慕緋瑟翻看了一會,目光不經意掃過那個端坐的身影,腦中掠過無數念想。有陌生的感覺在他們之間出現了,隱晦而又怪異。或許是她多心,雲若瀾眼中若有似無的錯雜是從她落江那日後開始的,她昏迷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想不明白,也不願找仙男詢問,少女輕嘆著,收回視線,將那絲淺淡而清晰的悸動埋在了心裡。現在可不是分神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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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天地會等**勢力改變了策略,還是無煞進駐的訊息懾人,秦暄走後,神棄之地再無其他來客。慕緋瑟一面調養著身體,一面關注著各方動向。
靈松江的瘴氣已散,翎國應該有所察覺。雖然不願,但作為臣子,事關國家邊防安危,她還是修書簡單說明了情況。至於要如何處理,就是老皇帝的事了。
見自家小姐比往日吃的還少,暗暗焦急的富貴連忙向雲君人討教著,看有沒有什麼生津開胃的菜色可以讓小姐胃口更好些。
雲若瀾跟憨實的大廚交流時,無意間提起了水不夠用的事,富貴感嘆地說了一句:「擺著那麼好的一條江不能用,太可惜了。這靈松江也真是的,分明在別的地方就沒問題,欺負人啊!」
仙男眸子一亮,靈光乍現,拍拍富貴的肩頭,大讚他聰明,就留下一頭霧水的大廚撓著腦袋,一臉茫然。
等雲若瀾在牲口棚面前找到正在練習笛曲的小徒弟時,她剛好一曲奏罷,觀察著豬仔們的反應。見半吊子師父來了,她微微笑著,問道:「最近我的笛藝可有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