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微風捲著泥土淡淡的腥味,田間地頭有忙碌的耕農,也有乖巧的孩子,還有兩個如畫中走出的兄妹。
慕緋瑟邊走邊說,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除了馭獸訣和虹光,就連閉魂草一事也沒有隱瞞。她把恢復魂源力的功勞全部歸於雲若瀾和覺遠大師,也說起了自己本想隱瞞,卻不得不在天地會來犯時實力曝光。
聽著少女娓娓道來,慕言眉頭皺得越緊。他所知道的,只是自家妹妹半路遇襲,又剿滅了馬匪。不曾想無煞和天地會先後都打上了神棄之地的主意,尤其是那聲名狼藉的天地會,竟讓她身負重傷,真是罪該萬死。
心裡懊惱,慕言一語不發地拉著妹妹回到了府中,甚至不曾理會孟初柳的呼喚,將少女按坐在床上,面沉如水:「之前怎麼不說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你原先身子就不好,現在還不好好養著?」
兄長突然的凜冽讓慕緋瑟感動之餘也頗為錯愕,染上了薄怒的慍紅俊臉也意外地增添了些她不曾見過的冷酷。
細聲細氣地安撫著面色鐵青的兄長,少女暗暗嘀咕,看來真是地遠人疏,除了她明面上呈秉的事情,其他的竟都沒能引起波瀾。莫非像雲若瀾說的,老皇帝和無煞都在刻意封鎖訊息?
「瑟兒,哥哥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任何人!」慕言攥緊了拳頭,瞬即放開,輕輕將少女擁進懷中。他痛恨自己之前不能保妹妹周全,但今後。無論對手是誰,她身邊有誰。能保護她的,只有他慕言一人!
這種想法如催化劑般,使得某人多年前在他心中埋下的種子迅速生根發芽。他的蛻變慢慢朝著設計的方向走去,即便是被安排的命運,他也甘之若飴。
慕緋瑟被兄長的溫和又不失強硬的宣言搞得一怔,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怪異感油然而生。她還記得自己那個漫無邊際的夢,除了慕言,她誰也看不到。是之前身體的主人太依賴兄長。才會在她脆弱的時候出現這種狀況麼?
在她心裡,慕言沒有云若瀾那般出塵脫俗。也不像寧洛那般纖美婉約,他就是那彎只屬於她的溫潤新月,溫暖著她那片黑暗的記憶。
安靜地匐在他胸前,少女遮去了眼底的疑慮。哥哥,孃親到底對你做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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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制留在府中休養,慕緋瑟在慕言的貼身緊跟下,連公事也只能處理半個時辰。就必須好生休養。每天一半時間修煉吐息運氣。魂源力冥想,另一半時間,則是喝藥進補。靜心臥榻。
少女的生活驀地變得空閒起來,也讓眾人對慕言敬畏之心大生。
領主大人何時這般乖巧過?向來說一不二的她竟被青蓮般的少年製得服服帖帖,眾人想不到,就連慕緋瑟自己也沒想到。她好像沒辦法拒絕慕言的要求,尤其是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凝著自己時,她就只能嚥下滿腹的抗議。
雲若瀾對此也樂見其成,他一直拿不肯好好休養的小徒弟沒辦法,慕言這手倒是讓他對溫順的慕家少爺多了些別樣的看法。有人幫忙,仙男也精心調變起藥湯藥丸來,只不過孟初柳那日跟他說的話,字句落在心裡,也想趁她休養,避開幾天,好生思量一番。
恪守師徒之矩?雲若瀾面對大師姐的質疑,沒有承認也沒有反對。二十八年來他不曾有過動心動情的感覺,他自然分辨不出對慕緋瑟到底是何種情感。但他知道,他想陪著她,只要她需要他,他就想陪著她。
半吊子師父和孟初柳聊過什麼,少女不得而知。她近些日子很少能看到雲若瀾,但偶爾看見他的滿目關切,又覺得心裡很踏實,安穩地調養起體內的暗傷來。
月末時,慕緋瑟第二次來葵水,比起之前的手忙腳亂,這次倒是不慌不忙。略通醫理的慕言在察覺妹妹身子不便後,不好再守著她,總算給了她些自由。
橫在臥榻上長吁,少女難得一個人靜靜。眼瞅著二月就要過完,少女有些焦心地等著晏澄的訊息,卻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只得暗暗希冀著冰山侍衛別有什麼損傷。
門吱一聲被推開,她斜眼,卻看到木樨邁著長腿高傲走進,嘴裡還鉗著一塊黑色魂石。那天被她遺忘在靈松江畔的青鶴對她的不重視大感鬱卒,卻還是彆扭地靠近著。它把魂石放在她手中,扭頭就走,順便還闔上了門,慕緋瑟眨眨眼,對人性化的幻獸們很是無言。
她失笑,運著魂源力,聽到了某位少主慵懶的留言。「瑟瑟,我說過有事告知木樨的,你倒真不把我當回事兒啊!大康的水,深得足以淹沒一個小小的侍衛,若是真不用我幫忙,我只好看著他去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