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讀書)平淡無奇的話,怎麼都帶了幾分無法看清的繾綣。慕緋瑟不知是在烈日下曝曬太久,還是怎地,耳根泛起了絲絲可疑的紅線。
濮陽陌話已出口,暗道自己輕浮,也不便再多言語。各懷心事的兩人就此在田間分別,臨了,少女還是向將軍大人發出了共賞十五月圓的邀請。
中秋節轉眼便到,不足一年的時間,兩大團圓的節日,濮陽都未能與家人團聚。她若再不盡盡地主之誼,著實對不住這個遠離皇城的年輕將軍。
做好約定,濮陽陌帶著劉副將急匆匆趕往西門。慕緋瑟心緒有些煩亂,沒有回城,悠悠重新回到了惡魔嶺入口處。
因為城中水渠全面復工,原先的山泉沒有再作為灌溉用水使用。口感極佳的泉水被蓄到了張天陽他們新挖的池子裡,農忙之際,飲水做膳用的都是這山泉。
聽說酒好,原料、水質和秘方缺一不可。若真能在領地裡建個酒坊,這山泉倒是絕佳之選。
慕緋瑟嘆口氣,沿著越發寬敞的林間小道走向了那片鬱鬱蔥蔥。
雖說近期砍伐不斷,可前世的經驗已經足以告誡她破壞生態是多愚昧的事情。因此採伐隊也淨選著生長週期快,又實用的樹木砍伐。
她前陣還在說要選些適宜放養的野生肉食類走獸,一忙活又被忘個乾淨。她出神望著微風中晃動的樹葉,腦中走馬燈似的閃過雲若瀾和寧洛的臉。
又想起他們了……
櫻唇輕抿,慕緋瑟甩了甩頭,也想把那份無所適從的心事甩出心底。她強打精神說著:「晏澄,我們今兒領些新客人回去吧?」
冰山侍衛靜默地看著主子臉上無法遮掩的悵然,嗯了一聲。像往常那樣護在她身邊。
挑了棵高大的樹木,少女腳尖輕點,躍上枝頭。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坐下,喚出了虹光。
蟲兒飛,還是那首能令她平靜下來的曲調。帶著她對情感的疑惑,悠揚響徹林間。
晉級後的魂源力讓虹光的魅力越發凸顯。小會兒的工夫,樹下就密密麻麻聚滿了聞聲而來的動物們。
依然有大有小,有強有弱,無論是食物鏈頂端的,還是隻有啃草份兒的,在慕緋瑟的笛聲中,呈現出了和平共處一地的怪象。
眼見動物們越聚越多。少女的曲風突然變得很凌厲,驅散了那些野性難馴的猛獸,只留下了一票相對溫順的草食動物。
壯實的山牛,肥滾的野豬,靈巧的野羊,嘰咕的土雉,蹦跳的長毛兔,有些能產肉,有些能產毛,倒也符合她的要求。
慕緋瑟沒有停止吹奏。輕盈地從枝頭落下,卻一不留神岔了氣。美妙的樂曲中斷,也讓沉迷其中的一干敏感動物赫然清醒了過來。
一雙雙防備的眼都瞪向了企圖把它們帶出叢林的少女,當事人卻泰然自若。她捏著晶瑩的玉笛。眉心微蹙,總不能一路吹著笛子把它們帶走,現在領地內可不單只是她的人。
「吼——」威嚴的咆哮響起,伴著幾不可聞的響動,一隻通體黝黑的豹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走近。
少女一愣,不如老虎威猛,不似獅子雄壯的黑豹,周身散著慵懶卻致命的危險氣息,但這份兇狠,卻不是針對她的。
那雙更加明亮的燦黃眸子,讓她想起了說不清來歷的黑貓。不顧晏澄的阻止,她饒有興致地也朝它走了過去。
一人一豹就這麼對視著,若不是周邊癱著一群嚇得大氣不敢喘的草食者,此情此景,倒也很是奇妙。
「連你也有秘密啊?」慕緋瑟輕嘆,蹲身與黑豹平視,習慣性想伸手摸摸它,但又不知它還能不能接受寵物般的愛撫,遲遲沒有落上它的頭。
絕對談不上溫柔的漂亮眸子裡閃過些譏誚,黑豹的身子卻也慣性使然地湊了過去,輕輕磨蹭著她的嬌軟。
這蠢女人笨死了,它來了半天都不知道。最低等的動物也逼得它要現出真身來替她威嚇,情何以堪!
察覺到黑豹眼底傳來的鄙夷,慕緋瑟但笑不語。她用虹光觀測過其中一頭山牛,那種比看到幻獸還絕望的恐懼,也惹得她暗暗揣測起了這煤球賴在她身邊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