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聖旨被細白的小手捏得變了形,慕緋瑟看著這道突如其來的出使詔書,半晌說不出話來(領主初養成209奔赴垣國內容)。
偌大的書房內氣氛沉悶,原本是送行而來的眾人,都被少女鐵青的臉色嚇得不敢吱聲。
寧洛飛速看完老皇帝的密信,遞給了坐於身旁的濮陽陌,頗為凝重地說著:「瑟瑟打算改變行程麼?」
「垣國四皇子要是有辦法,也不會私下請求陛下一定要讓我隨行。晏澄,重新準備一下,我們明早往德安城方向出發。」慕緋瑟輕聲說著,冰山侍衛領命而去。她有些揪心,不過隻字片語,百里雍的情況卻大為不妙。
濮陽陌的眉頭也在瀏覽完信箋後打成了結,「太子太子妃雙雙離世?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怎地……」
「越是這樣,小白越危險。多日不吃不睡,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少女轉頭看向沉著臉不說話的葵,嘆道:「垣國墨海也是我們其中一站,就當順路吧,葵?」
「無所謂(領主初養成209章節)。」豹君大人慵聲應著,懶得揭穿她的小心思。這女人分明就是惦記著愛臉紅的臭小子,不過一夜父母盡喪,那朵小白花確實很難熬。
事已至此,又有聖旨下頒,男人們自然不會再多言語。信箋中未曾提及百里雍父母因何故去,不免讓人有些懷疑。
心思細膩的寧洛有意無意地說了幾句,自家未婚夫能想到的,慕緋瑟自是不會遺漏。晏宏趕巧就在垣國豐暉皇城附近,少女尋思著箇中蹊蹺,隱秘地發出了幾道暗令。
夜梓暘將代表大康皇室出訪哀悼亡者,定好七日後在垣國的安寧城與少女匯合。康垣兩國近兩年來往頗多,較之前而言,邦交也算友好。各國使節即便趕不上葬禮,為期一月的悼亡也足以聊表心意。
淺淺數語後,眾人散去。畢竟早前已做好了各項安排,領主大人只是換個目的地。倒也不存在影響。
慕鴻書跟在顏老爹身後準備出門,末了。飛快跑到自家三姐身邊,扯著她的手說道:「三姐,記得幫我跟小白哥哥帶個好。爹孃不在了,可還是有很多人關心他的。」
微怔,慕緋瑟摸摸男孩的頭。柔聲應著:「好,三姐一定幫你把問候帶到。」
「要是小白哥哥還是想不通,能接他來領地住一段時間麼?」慕鴻書眼眶有些紅,聲音不覺哽咽。
他親歷過父喪娘離。本以為孃親守完孝就會與自己團聚,不料她卻皈依佛門,常伴青燈。而今聽到百里雍的事情。他不禁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少女輕嘆,心疼地把弟弟擁在懷裡。變得再懂事,他也不過是個十歲大的孩子。倩娘無心眷戀紅塵,倒也苦了慕家小少爺有娘不能親近。
「等我看過他的情況再說(領主初養成209奔赴垣國內容)。放心,我會好好開解他的。」話是這麼說的。慕緋瑟也有些不確定。從百里雍那單純無憂的性子來看,父母必定將他保護得很好,如此變故,只怕小皇孫心傷難愈。
在少女溫暖的懷抱裡,慕鴻書對孃親及爹爹的隱忍思念瞬間決堤。他死死攬著三姐的腰。無聲啜泣。
親情,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丟失。妄圖尋回。又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夢想……
四月初五,康國使節在安寧城相會。
時逢清明,落雨紛紛。沿途隨處可聞的悽哀悲泣令馬車內的幾人也神色肅然。
夜梓暘許久未見皇侄女,自要抓緊機會與她聯絡感情,不過她身邊赫然多了兩位不曾露過面的俊男,著實讓做皇叔的浮想連連。
稍稍滿足了便宜皇叔的八卦心,見他盯著晏澄半天不吭聲,良久後蹦出了一句老天太眷顧她,慕緋瑟哭笑不得。
感情不錯的叔侄二人撇開了沉重,閒話家常。老皇帝夜商原本想親自出訪,被眾臣冒死進諫才攔了下來。說起這個,英俊的中年男人也一陣無言。
少女似乎總有忙不完的事。雖然總有各種珍品源源不斷送往暗羽皇城,可老皇帝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小孫女兒能回朝探望他一番,哪怕只住上兩天也好。
鬧脾氣的老小孩是很難安撫的,夜梓暘想到父皇的幽怨眼神,不由惡寒。還真當他願意長途跋涉,四處奔波吶……
被皇爺爺這般牽掛,慕緋瑟覺得很是溫暖。她努力維護的,其中理所當然地也包括了這份隱而不宣的情意。
「緋瑟,垣國最近不算太平。我知道你與百里皇孫交情匪淺,但他國之事,我們不便插手(領主初養成209奔赴垣國內容)。不到緊要關頭,萬不可多生事端。」一改往日的浪蕩形象,成為太子後的夜梓暘顯出了精幹的原貌,也多了幾分權勢者的架勢。
臻首微闔,少女應著:「我此番只為探望故友,國事與我無關。皇叔,想必您也是為日後盟友而去。放心,我不會多事。」
讚許地看著聰慧的小侄女,夜梓暘低低說道:「我大康與翎國以同盟之姿現世,遭他國惡意揣度在所難免。宣國邱國有些不安份,私下小動作頗多。已故垣國太子向來主張與大康交好,而今皇儲之位懸空,只怕會有持不同政見的皇子上臺。你苦命的皇叔只好多奔波些了。」
慕緋瑟失笑,「皇叔也沒見有半分不樂意啊。屆時順路去領地與瑤姐姐會晤,就當政務繁忙,給自己些閒暇之日吧。」
沒等夜梓暘應聲,一隻青鳥撲打著翅膀飛進車廂。少女接過,隨手餵了顆特製的藥丸給辛勞的信使,解開了它腳上纏著的密箋。
片刻後,她的臉色明顯陰沉下來,中年俊男好奇問著:「怎麼了?」
「下屬查出了死亡原因。」少女頭疼地把紙張遞給了便宜皇叔,對百里雍的情況越發擔心。
恩愛有加的垣國太子太子妃在臨死前反目成仇,緣於太子千嬌百媚的新寵。一直以賢良淑德著稱的太子妃一劍刺死了懷有身孕的新人,盛怒的太子在最疼愛的兒子面前活活將結髮妻子勒死,卻於冷靜後自刎而亡。
百里雍眼睜睜看著昔日和睦的雙親相殘,也是親眼看見他們鮮活的生命消散於跟前。受刺激過度的小皇孫多日來滴水不進,也不見休息,只是呆坐在殿中,形同痴兒。
這是百里皇室不願公佈的隱秘。垣國皇帝在屠盡知道真相的人後,宣稱太子暴斃於急症。太子妃傷心難忍,隨夫而去。
慕緋瑟沒心情研究晏宏怎麼能挖出這種諱莫如深的事兒,她一面掛念著弟弟般的百里雍,一面思索著稀奇古怪的夫婦相峙(領主初養成209奔赴垣國內容)。
多年來,太子夫婦伉儷情深。小白的父王並未迎娶過其他的側妃。就算有寵幸的女子,也未曾允許他人誕下子嗣,以致僅有百里雍一枝獨苗。垣國朝野一直非議著皇儲血脈稀薄,這點也曾被垣國大臣們詬病無數。
在三個月前。太子突然高調臨幸了一美豔絕倫的女子,並於不久後傳出了此女懷有身孕,大喜的太子奏請父皇將其封為太子側妃。眾臣還以為是鐵樹開了花。不想等來的,竟是封妃前夕的慘劇。
這年頭,總是怪事扎堆麼?慕緋瑟沉吟著,心緒錯雜。
夜梓暘看完這驚天隱秘後也陷入沉默。大康的情報部門或許該向小侄女的下屬請教一二,不得不再次慶幸的是。她無心權傾天下。
「女人,不管有什麼意外,別忘了我們有更要緊的事兒要做。」葵懶洋洋斜倚在位子上,天神般的面容隱帶不愉。
他已經觀察了她半天,看那表情。又不知要把什麼破事兒攬上身。沒興趣知曉人類間的權勢爭鬥或是家族紛亂,他只想儘快完成任務。拐著他的女人過閒雲野鶴的生活。
歷史總是在這種傾軋中前進的,令人作嘔的俗事,少來糾纏她的好。
經磁性的聲音警示,慕緋瑟乾咳一聲,瞪了慵懶的豹君一記。她的關切表現得那麼明顯麼?
這話倒是讓夜梓暘上了心。自打小侄女去了趟天魂學院,又盛傳她深得天魂宮上人賞識,有幸進入魂師聖地,之後他就發現她的生活變得更加繁忙。
少女字跡歪扭的家書一直是老皇帝夜商和夜梓暘之間相互炫耀的話題。她的墨寶比起之前顯然進步了些許,但怎地也跟她才情兼備的形象掛不上鉤(領主初養成209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