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敬德一路騎馬急行,直奔太極殿。在太極殿橫晃了一圈也沒找到李淵。焦急中的尉遲敬德以手中長矛逼迫內侍,才得到李淵移駕海池的訊息。
皇宮裡可供皇帝遊玩的海池有很多個,一時之間尉遲敬德也沒空逐個尋找,正在滿心焦慮的時候,遇到回來為李淵取衣物的玉芝。一問之下才知道,李淵此刻已經被長孫氏,秦叔寶,侯君集帶領軍士圍困在東海池內。
尉遲敬德懊惱的直跺腳,暗道「晦氣,白跑了一趟,饒了個大彎」,轉身上馬後也不管玉芝如何,直奔東海池。
太極殿在皇城的正南方,東海池在皇城的東北部,玄武門在皇城的西北,尉遲敬德從玄武門到太極殿,再到東海池正好是跑了個半圈。平白浪費了時間,自然讓尉遲敬德懊惱。
這個時候皇宮內已經亂了,看著尉遲敬德一身血跡,手持長矛,根本沒人敢阻攔。一路策馬狂奔,在離東海池大約幾十丈的青石路上遇到了身穿水綠色襦裙的長孫氏。急忙下馬見禮,問道:「王妃,可有什麼意外,您怎麼獨自在這裡?」
長孫氏看著身上血跡未乾的尉遲敬德,急切的問道:「秦王如何?」
「秦王沒事,一點都沒傷到。」尉遲敬德接過長孫氏身邊宮女遞過來的錦帕,擦著臉上的血跡說道:「太子和齊王也死了,玄武門那裡只是太子的手下在鬧,我是奉秦王命令,來探視王妃的,順便和皇上要份讓東宮休兵的手赦。」
尉遲敬德胡亂的擦著身上的盔甲,反倒將本是一團團的血跡弄得連成了一片,更加顯得殺氣騰騰。
長孫氏皺了皺眉,有些惆悵的說到:「皇上就在海池邊上,候將軍和秦將軍在‘保護’他的安全。你自己過去吧,我就不陪你進去了。」
尉遲敬德也沒客氣,施禮之後上馬直奔海池而去。
走到近處,只見秦叔寶和侯君集帶領著近兩百名軍士圍住了一群衣著華麗的大臣。大臣正中央的是驚慌失措的李淵。
尉遲敬德手持烏黑長矛,長矛上還帶有暗紅色的血跡,身著同樣烏黑的烏錘鎧,伸手撥開護著李淵的眾位大臣,對李淵說道:「太子和齊王陰謀造反,被秦王發現。現在二人已經伏法,末將奉秦王命令,請皇上下道手赦,命令東宮和齊王府所屬眾人收兵,停手,以免傷及無辜。」
李淵看著滿身鮮血的尉遲敬德,神志恍惚的說道:「建成和元吉都死了?」
尉遲敬德走到水池邊洗手,頭也沒回的答道:「千真萬確,皇上,還是快下手赦吧!」
「朕不信,沒有手赦,朕不信,沒有手赦。」神志模糊的李淵跌坐在地上不停的嘀咕著。
看著近乎於崩潰的李淵,尉遲敬德感覺時間緊急,不想和他墨跡下去,說道:「我不忍心將二人頭顱拿來給皇上看,皇上若是不願下手赦,我也只能提著兩人的人頭去玄武門了,相信太子屬下一樣會退兵」
說罷對著圍在李淵身邊的左僕射裴寂、右僕射蕭瑀、侍中陳叔達、中書令封德彝四人深施一禮,說到:「皇上就交給你們了,多勸勸皇上,我先走了。」
尉遲敬德剛剛登上玄武門的城牆,就被李世民一把拉住,急切的問道:「可看到王妃,她怎麼樣?」
「秦王妃一切平安,只是精神稍稍有些不振,我看來沒什麼大礙。有程知節在她身邊,安全上秦王也儘可放心。宮裡面沒怎麼亂,估計都等這裡的結果呢。」尉遲敬德答道。
李世民算是稍稍緩解了擔憂的心情,又問道:「手赦拿到了嗎?」
「沒有,皇上不相信太子和齊王已經死了,說什麼也不給。」尉遲敬德彎腰拿起被放在一邊的太子和齊王的頭顱,略帶得意的說道:「把這個給外邊的人看看,群龍無首,成不了大氣候。」
李世民拉著尉遲敬德到牆頭的女牆後面,指著牆下說道:「你自己看吧,已經亂了。」
尉遲敬德小心的探頭向下看去,嚇了一跳。
李世民留在玄武門大概有百餘人,加上常何心腹手下一共也不足五百人,而此刻玄武門外殺聲震天,血流成河,那是幾千人的的大混戰。久經沙場的尉遲敬德當然能看出來東宮在三員大將的領導下大約有兩千多人,而和東宮敵對的也有一千餘人。雖然東宮人多勢眾,指揮得當,在場面上佔據絕對的優勢。可是局面上也不是一面倒,另外一夥人在區域性上偶爾也能佔些便宜。
尉遲敬德看著下面的廝殺,聽著傳來的嘶吼聲,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徹底愣住了,充滿疑惑的看著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