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薛萬徹一聲「給我把宏義宮圍起來。」的怒吼,跟隨薛萬徹而來的數百東宮軍士將宏義宮府門前面圍個水洩不通。
緊閉的宮門,高大的紅牆阻擋了視線,卻阻隔不住聲音的穿透。一時間腳步聲,馬蹄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片刻後再次歸於寧靜。李泰心中明瞭,這是薛萬徹完成了對宏義宮的部署,大戰就要來臨。
與此同時,趙志澤大馬金刀的站在門廊正中,剛剛還在懷中抱著的橫刀已經出鞘,斜斜橫在胸腹。低喝一聲:「回來。」
只見府門後面和牆角下的十幾個軍士急速的回撤,幾個箭步竄到趙志澤身前,同樣刀槍出鞘,橫立胸腹。
趙志澤將一隻燃燒的火把放在李泰身邊,並且遞給李泰一副已經上過弦的短弩,弩箭上已經纏好侵透桐油的布片。只要輕輕的一扣弩機就能發射出去。
趙志澤並不理會李泰那好似要吃人的眼睛,只是一個勁的瞅著李泰微笑,那意思很明顯——你出主意放火,那你就要負責點火。
李泰恨的咬牙切齒,琢磨不明白趙志澤琢磨會有這種惡趣味,相比之下那個沒有表情,木頭一樣的趙志澤,到比眼前這個一臉微笑的大叔可愛多了。李泰越想越恨,恨不得把火直接燒到眼前的「趙叔叔」身上。
趙志澤彷彿認為李泰心頭的怒火還不夠旺盛,指著身邊已經將火箭搭在弓上的軍士,火上澆油的說道:「別擔心你射不準,有人幫你補射的。你扣弩機,他們放箭,你手上的弩箭就是命令」
趙志澤的話音剛落,就聽著門外一聲暴喝「殺啊!」。
緊接著宏義宮的大門被薛萬徹帶領著軍士撞開,一群軍漢蜂擁而入。同時兩邊的宮牆上也不斷有人在跳落。
幸運的是宮牆內沒有迎接他們的刀槍。不幸的是,他們腳下是一堆堆柴薪、桐油,想衝到李泰身前必須經過這十幾丈的「陷阱」。沒注意腳下的東宮軍士們瞬間打翻了盆盆罐罐裡的桐油。溼滑的桐油鋪遍青石碼就的場地,前面的想衝卻摔倒在地上,後面的被同袍絆倒,一時間東宮軍士人仰馬翻,陷入一片混亂。眼見著敵人近在眼前,可這咫尺卻變成了天涯,讓他們無力逾越。
此刻李泰若是扣動弩機,緊跟著將會是十幾只火箭破空而去,然後是幾輪硬弓急射,已身處火海之中的東宮眾將士估計也剩不下幾個活口了。最後就更簡單了,只需要站的遠遠的拉弓虐殺就夠了,這場戰鬥也就結束了。或許會有幾個勇猛之人能夠躲開箭雨,衝出火海,有這近百位黑甲精兵的存在,結果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李泰心裡明白,頭腦也清新,看著眼前東宮士兵在遍地的桐油中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顫抖的雙手怎麼樣也無法扣動弩機。不是因為興奮,也不是因為恐懼,此時的李泰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平靜。無法扣動扳機只是因為一個原因:不忍。
在現代文明社會生活了二十多年,受到的教育,接觸到的事物都沒有告訴過他可以漠視生命。李泰不是殺人狂,不是劊子手,他無法容忍因為自己的一個舉動,導致數百人喪命。他做不出這樣的決定,無論是良心還是情感都不允許他扣動手中的弩機。
不明情況的東宮軍士依然從宏義宮的正門湧進來,摔倒,爬起。眼看著衝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軍士試圖彎弓射箭,卻被守候在一邊的黑甲精銳射殺。
東宮將士,臨死前的慘叫聲使李泰慌亂起來,眼神茫然無助的看向趙志澤。求助的神情躍然於臉上。
黑甲精銳包括趙志澤都在緊緊的盯著李泰,等待他發號施令。
趙志澤感覺到李泰的求助,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你的責任,你必須要負擔起來的責任。
「可,可我只是個孩子啊!」李泰急忙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