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小院,給人的第一個感覺就是乾淨,雖然殘破卻很乾淨。
院子的地面被打掃的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浮灰,能夠看得出撒過水痕跡。院子的角落中堆著一堆乾柴。西側有一間低矮的倉房,透過倉房稀疏的木板的縫隙,能看見各種農具在井井有條的放在一起。
院子側面有一個小小的雞窩,乾燥的稻草上一隻蘆花大母雞正在產蛋,看見眾人也不怕,斜斜著小腦袋看著眾人。
杏兒歡呼一聲,從喬老的懷中跳下,伸手從母雞後邊摸出一個雞蛋,雙手捧著,獻寶一般交給嫣兒母親,笑著嚷道:「娘,娘,留好,給嫂子留著補身體。」
嫂子?杏兒的稱呼讓嫣兒一陣疑惑,看著她哥哥問道:「哥哥成親了嗎?什麼時候的事?嫂子人呢?怎麼沒看到啊?」
一連串急促的問話,讓嫣兒哥哥臉色發紅,喃喃的道:「你嫂子和我們一起上田了,聽說你回來了,一著急給她忘了,估計這回在後邊呢,也快到了。」
喬老接過話來,對嫣兒哥哥罵道:「你個沒心的,你媳婦有著身子呢。就知道自己瘋跑,也不知道照顧她。」
看著愣愣的嫣兒哥哥,抬腿就是一腳,嚷道:「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去接你媳婦,萬一在路上有個好歹,有你後悔的。」
嫣兒哥哥答應一聲,轉身就跑,看樣子是去接媳婦去了。
李泰看著嫣兒哥哥的樣子有些好笑,邁步走向屋內。
李泰一邊走,一邊聽嫣兒母親在對嫣兒唸叨:「你哥哥成親有三年多了,這是你嫂子的第二胎,第一胎的時候沒什麼吃的,身子太弱,懷了三個多月的時候孩子掉了,沒留住。年前請郎中把脈說有了,到現在已經四個多月了。家裡清苦了些,是你妹子找隔壁央求來一隻母雞,下點蛋給你嫂子補補身子。」
嫣兒母親的唸叨惹起了喬老的傷心,嘆道:「是咱們喬家對不起你嫂子。」隨即又想到嫣兒回來一次不容易,不應該說這些窮苦的事情,嚷道:「他娘,別胡咧咧,快領孩子進屋。」
喬老引著李泰走進屋內。
屋子分東西兩間,中間是一座灶臺,灶臺上幾個管子,想來裝著油鹽等做飯的調料。看樣子東屋是喬老老兩口和杏兒在住,西屋應該是嫣兒的哥哥嫂子。
李泰特意拿起各種瓶罐看看,鹽罐裡剩有少少的一層粗鹽,油瓶里根本是點滴皆無。在文昊的幫助下開啟糧缸上的木蓋。探頭望去,糧缸裡只有為數不多的糙米。
清貧,這是對這個家庭唯一的形容詞。
李泰搖搖頭,在喬老詫異的目光下,緩步走進東屋。
幾塊木板搭就的矮床,上邊鋪著一領擦得乾乾淨淨的淡黃色席子,打著補丁的行李鋪蓋捲起來放在了床尾。向南一面的窗戶上的窗紙已經有很多破損,但還是用小塊的窗紙在上面細細的打著補丁。
簡單,清貧,乾淨,這是給李泰的最大印象。
李泰目光十分不禮貌的四處打量,嫣兒倒是保持著十分淡然的樣子,反倒是蕙蘭十分不好意思,輕輕拉扯下李泰,小聲說道:「殿下,不要這樣。」
李泰也感覺到有些冒失了,對喬老歉意的拱手,就要坐下。
嫣兒習慣了伺候李泰,即使用絲帕擦過席子,也感覺不太對。伸手從小包袱裡拽出一塊布頭,鋪在席子上,才扶著李泰坐下,嘴裡還告罪:「四郎,家裡清貧,你多擔待。」
嫣兒的行為讓李泰感覺十分不好意思,略微轉頭,卻看到趙志澤大馬金刀的坐在條凳上,身後是兩個侍衛抱刀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