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澤的幾句話說的李泰一愣,緊接著,雖然李泰的面色未變,心中卻如翻江倒海,思緒上雜亂不堪。
趙志澤說的沒錯啊,自己有什麼能力去橫插一腳,論人力,身邊除了宮女就是內侍,根本沒有可用之人,即便是針鼻大小的事也要四處求人;論能力,能影響的也不過是寥寥數人,還是念及親情才能取得幫助;論及勾心鬥角的拼智力,他可不敢認為大唐這些人中精英是無能之輩,真的鬥下去,最終屍骨無存的一定是自己。
細細思量,憑什麼要在原本按部就班的過程中橫插一腳,即便是沒有自己的參與長孫無忌也是河溝裡的泥鰍,翻不出什麼大浪。為什麼自己要四處拜求來操心根本與自己無關的事。
真是應了那句話,「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從玄武門牆頭的暮靄,到東宮那刺鼻的血腥。從不知天高地厚的喋喋不休,到李世民那心痛無奈的杖責。從那似是而非的國策提議,到和孔穎達的針鋒相對。從為宮女出路擔心,到今天的無事生非。可以說就沒做過一件明白事。將一堆不關己身的事攬在肩頭,以那些不知所謂的理由當做幌子,做出一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結局卻依然如故。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何必呢?何苦呢?
老老實實站在一旁,閒看這大好河山,坐看這如棋的世事,靜看這千年未有的大唐盛世,細看這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戲劇人生。將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灑脫,何等的超越。
靜心享受該有的榮華,照顧好身邊應該關愛的人,一切足矣。
「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這才是今生應該追求的境界。
以往連番碰頭之後依然沉迷,在李世民的杖責中依然固執如舊,在長孫皇后的苦勸中仍然沒有自拔,或許是以往的累積,此刻在趙志澤看似無意的話語中,李泰悟了。
趙志澤眼看著李泰的神色由滿面愁容轉為灑脫一笑,點頭問道:「還用我去探聽嗎?」
「多謝趙校尉,不必了。」李泰溫文爾雅的一笑,對趙志澤深施一禮。
「悟出來了?」趙志澤含笑問道。
「是的。」
趙志澤鷹隼一樣的目光直視李泰:「真的悟出來了?」
李泰沉思片刻,回應著趙志澤的目光,嘆道:「真的悟了。」
「那麼能不能做到呢?」趙志澤再次追問。
李泰捫心自問過後,語氣堅毅的回道:「世事無常,以後不清楚,但現在完全能做到,不敢提及將來,只能把握現在。」
趙志澤不在多言,一笑過後,輕輕捧起案几上的香茗,輕啜一口。
看著神秘依舊的趙志澤,李泰心暗忖:「這個趙志澤到底是個什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