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份熟悉的依靠,是這份如故的眷戀,是這份長久的情誼。
一如往昔,這如水般的溫柔緩解著心靈上的苦楚。嚎啕過後,煎熬依舊,心緒卻漸漸恢復平靜。
直到李泰停止住了淚水,嫣兒才送開懷抱,一邊輕柔的為李泰拭去臉頰上殘留的淚水,一邊柔聲問詢:「四郎,怎麼了?為什麼如此傷心?」
孩子樣白嫩的小手從嫣兒黛眉上劃過,即便不捨,即便不忍,卻不能不對她告知真相。
「父皇告訴我,要選宮女出宮了。」
霎時間,蕙蘭姐妹停止了猜測,嫣兒那正在為李泰拭去淚水的玉手也在空中停頓。針落可聞的寂靜,彷彿亙古以來不停流逝的時光被這句輕言凍結,彷彿好久,又彷彿只是剎那,只顧凝視嫣兒的李泰對時間已經失去感覺
「四,四郎,你做何打算?」即便臉上露出微笑,但嫣兒那顫抖的話語仍然出賣了她的內心。
「我不知道。」李泰不敢和嫣兒對視,目光落在屋內燃燒著的火盆上。
無法判斷火盆裡的白炭會燃燒多久,無論怎麼樣,將光與熱釋放完畢,它最終都將會歸於暗淡,化為飛灰鬥將是它最終的歸宿。
嫣兒的目光在屋內環視一週,在蕙蘭、墨蘭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低頭不語的李泰身上:「四郎,你真的要放我出宮?」
「嗯。」
「為什麼呢?」
「因為……」李泰鼓足勇氣和嫣兒對視,心底的愧疚讓李泰的言語結巴:「因,因為,因為不得已。」
「不得已?是有人在逼迫四郎嗎?或者是四郎在逼迫自己?」向來善解人意的嫣兒此刻卻言語如刀的追問。
墨蘭心直口快,一撅嘴唇,說道:「什麼叫逼迫自己,大家在一起很好啊,為什麼要分開,我是不想嫣兒姐姐離開。最好梧桐苑裡誰都不要走,大家開開心心一起,多好。」
墨蘭在姐姐的連番拉扯下停止了責問,氣憤的看著李泰。
李泰心中眼睛中再次泛起淚花,不是為墨蘭的誤解,而是為即將來到的離別,小手輕抹過眼角,語帶哽咽的解釋道:「我也不想嫣兒離開,可是嫣兒不同於你們,她的年齡大了,一十八歲,正是大好年紀。耽擱於後宮之中,她的將來怎麼辦?」
「什麼將來怎麼辦?都是你的藉口,你就是想把嫣兒姐姐攆出去。你就是嫌嫣兒姐姐總管著你,你心煩。嫣兒姐姐出宮以後,梧桐苑就沒人嘮叨你了,這就是你的想法。」
墨蘭胡攪蠻纏的的說法徹底惹惱了心中正接受煎熬的李泰,這不是憤怒,而是遷怒,是李泰在釋放心裡的煎熬。
「閉嘴,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