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賬冊和證據先放在一邊,我只要他們經過畫押的供狀。」
董子默聽言,急忙登上高臺,彎腰在法桌一旁那小山一樣的文卷中,批出來四十二份供狀。雙手捧著,極其恭敬的放在李泰面前的法桌上。
李泰隨意的翻動了幾下供狀,沉聲說道:「董主薄,將他們的供狀還給他們。小。
董子默不知道李泰忽然來這樣一招是為了什麼,但看見李泰堅定的眼神,還是依足了李泰的吩咐,親手按照人名,將供狀交還給下面跪著的永嘉縣眾人。
門外的百姓也不知道李泰的想法,但看到李泰將供狀交還回去,齊齊的出一聲嘆息,低頭竊竊私語的議論起來。
李泰不管百姓的議論,見每個人手中都拿著自己的供狀,乾咳了一聲說道:「你們拿到手裡的可是你們的供狀?如果是,就仔細看看,看著上面那些罪名可有不實之處?或者當時你們畫押的時候有難言之隱,或者當時沒有仔細觀看
「總之,現在是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若是沒人表示這張供狀有疑點,那麼本王就要按照你們各自的供狀給你們量刑了。所以,你們看好,看仔細了,別到了下邊說本王冤枉了你們。」
李泰的話說的十分明白。堂下跪著的眾人也明白,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也不是沒人想翻供。特別是雷皓,眼神在不停的轉悠,最終落在法桌旁那小山一樣的文捲上。幾次想說話,嘴角蠕動了幾次,最終還是嘆息一聲,認命般的搖搖頭。
半響過後,堂下的眾人沒有人出聲表示供狀不實,李泰衝著董子默點點頭,示意他將那些供述收回來。就在這個時候,堂下的一位衙役哆嗦的說道:「殿,殿下。小。小人,卜人不識字,看不明白這上邊寫的什麼?」
李泰先是一愣,隨後想到這大唐不識字的人太多了,即便是衙役不識字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
「還有誰不識字,不知道這供狀上寫的什麼?」
隨著李泰的問話,下邊的衙役中又有三人舉起了手來。
李泰向著董子默說道:「找人讀給他們聽,一字一句的為他們解釋清楚
董子默身後的刀筆吏立玄出來了幾個人,站在那些不識字的衙役身邊,逐行逐字的為他們解釋著供狀上的罪名。有李泰在上邊看著,這些刀筆吏自然是不會胡說八道的應付,而是將供狀上的每個字都拜釋的輕輕楚楚,甚至連哪條罪名會判他們什麼樣的罪都說的一清二楚。
盞茶時間,這幾個不識字的衙役也表示,那份供狀沒有真枉他們的地方。李泰才點點頭。收回了他們手中的供狀。
此時站在法桌之下的董子默才暗暗的舒了一口氣。他明白。這是李泰不信任他,怕他公報私仇,為那些人籠絡罪名。他也不怪李泰,任誰都會有這點小擔心的。
這最後的對質完成。李泰才安下心來觀看他們的罪狀。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差點讓李泰恨的咬碎了鋼牙。
倒賣官糧以及在正堂上將小山姐姐侮辱致死,這不算在內,其餘的罪狀讓李泰恨不得當堂押出橫刀直接將這些人活劈了。
這裡面各種罪名都有。以公謀私、貪贓枉法、私加稅賦、欺男霸女、強搶良家、設立私行,。林林總總各種罪名不斷挑戰著李泰的心裡
泣些罪狀中涉及到枉死!人就有幾十人之多。更別炮函咧池們的罪行引起的間接後果。城外那些嗷嗷待哺的災民就是最明顯的例子。
這一份份的供狀,看得李泰心中冷笑連連,也打消了他心中最後一絲想交給吏部處理的想法。
將所有供狀看過一遍,李泰又從頭開始翻看了起來,這次的翻看和第一次不同。這次在翻看供狀過程中,不斷的有人被李泰點名,然後被侍衛領到後堂。
開始的時候眾人還心存忐忑,不知道在後堂等待他們的是什麼。連續幾個人之後。聰明的也已經看明白了,被李泰點名的都是罪行較輕之人。李泰口中吐出的人名代表這生的希望,一時間眾人期望的目此,都落在李泰的臉上,期盼著下一個人名會是自己。
時間不長,大約半個時辰,李泰第二遍翻看已經結束。隨著李泰的目光離開供狀。剩下的眾人徹底絕望的癱倒在地上。
李泰抬起頭,環視一週。低聲說道:「堂下還剩下多少人了?」
董子默連忙上前一步,仔細的數了一遍,高聲回道:「回殿下,堂下還剩二十七個人
李泰緩緩的站起身來,強壓著心中的憤怒緩緩的說道:「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父皇和母后以及我身邊的親人們給我的評價就是八個字「不合時宜。婦人之仁」當別人認為這八個字是貶義之時,我卻不這麼認為。我對我依然保持著心中那最後的良知與善良而高興。小。
「我平日的行為也儘量按照這八個。字去做,我不怕別人的輕蔑,更不怕別人的怨恨,不僅僅是因為我的身份,而是因為我是一個有感情,有喜樂的人。我曾經為別人的喜而喜,為別人的怒而怒。我心存憐憫。我心存寬恕。」
「但是,今天我現我錯了。因為這些上有人不值得憐憫,不值得寬恕,你們就是其中的代表。今天,是你們讓我懂得,有些人就應該以殺止殺。以惡制惡,你們就是例子。」
「曾經我認為那句「破家縣令,滅門府尹」不過是句笑話,是少數人因為心底的憤恨而出的怨言、謊言。但是今天我現,我錯了。你看看你們,在這文卷中,死於你們手中的百姓就有幾十個之多。你們捫心自問,這裡面又有多少個。是應該死的?又有多少個是無辜之人?當你們痛下毒手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的家人。可曾想過他們的親朋?」
「今天。我不是以一個大唐皇子親王的身份在說話,而是以一個。普通的,以兩條腿邁步於世間的人在說話。我不必自稱「本王」也不必端起架子。單單就憑藉一個「人,的身份對於你們給予評價你們該死」。
「不說那些喊冤而死的無辜百信,也不說你們曾經犯下的罪行,單單說在這場天災面前,你們身為大唐官吏,你們做了什麼。你們未曾幫助災民重建家園,未曾努力讓他們填飽肚子,未曾安慰他們惶恐的心靈,你們什麼都沒做。反而在他們本就撕裂的傷口上狠狠的撒上一把鹽,讓他們更痛,更可憐
「你們別閉上眼睛啊,難道你們以為這閉上眼睛就是天黑了嗎?你們應該睜眼看看。看看這永嘉縣的滿目瘡癮,看看這些在生死線上掙扎不停的災民。看看往日里被你們奴役的百信心中的怒火,看看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或許。你們能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感到後悔。當然,也有可能這是我的奢望。因為你們心中已經沒有了人性,沒有了善良。」吟·小·蕩&1t;說的「屋’廣告「更可能,我是在對牛彈琴,因為畜生永遠不懂得人性。小。
番話說的李泰口話燥,也在這番話中略微洩一些心中的憤怒。看著堂下眾人的神態各異,有的滿臉悔恨小有的滿不在乎,更多的是絕望。
搖搖頭,最後再心底嘆息一聲,李泰有氣無力的說道:「陳柱呢?。
陳柱看著李泰的樣子,擔心的回到:「殿下,屬下在這裡。」
最後看了一眼堂下的眾人,在看了一眼陳柱,李泰的心中做好了最後的決定。
「陳柱。帶著他們下去吧,眼看到了午時,給他們一個痛快吧,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陳柱不在乎李泰要殺多少人,他在乎的是李泰以後回到長安怎存和李世民交代。憤恨的看了一眼下邊的眾位人犯,陳柱擔畢的說道:「殿下,這麼多人都殺了嗎?依照屬下看來,反正他們已經招供了,不如暫時看押。等我們會到長安交給戶部和刑部處理吧。」
「不用。小。李泰的語氣雖然輕,但堅定的不容置疑:「就今天,就現在,你去辦吧。」
李泰的堅持讓陳柱無計可施,帶著幾個侍衛,押著這些枷鎖纏身的二十七位離開了縣衙大堂,簇擁著他們離開的是門外那幾千百姓。
李泰回過頭來。看著頭頂上那「明鏡高懸」四個金字,嘴裡輕聲唸叨著:「欺人如欺天,母自欺也;負民即負國,何忍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