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泰的話音出口的同時,永嘉縣城西的小小丘上,陳柱也出了同樣的聲音。
和李泰語氣中的平緩不同,陳柱卻是一聲暴喝。
「到時間了!」
隨著陳柱暴喝,是九把雪亮。閃著寒光的橫刀在空中刑過。銳利的刀鋒劃過了空氣。也劃過侍衛面前的脖頸。橫刀閃過,侍衛整齊劃1一的一聲「殺」不僅僅砍斷了他們面前的頭顱,也砍斷了後面兩排人犯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隨著人頭落地,脖頸間的鮮血噴灑,如噴泉一樣湧起半丈。血柱映襯著驕陽,滑過碧空,一道殉麗的色彩映入眾人眼簾。
這一聲震撼心底的殺聲,這一幕動人心魄的血光,震撼著小丘下邊的上萬百姓。剛剛還紛雜喧鬧的議論聲沒有了,現場一片沉靜。九道血虹宛如九把利刃,直直的插入他們心底。
和心中的想象不同,眼睜尊的人頭落地的震撼力,那種從心底迸出來的悸動,讓現場上萬人鴉雀無聲。
隨著陳柱一聲低喝:「繼續。」
九位侍衛轉到了第二排的身後,橫刀掄起,如是再三。二十七顆圓滾滾的人頭滾落在小丘一角。
兀自在滴著血珠的橫刀入鞘。面色沉靜的陳柱領著十三位侍衛排成兩排,低頭看著小丘下邊的眾多百姓,沉聲喊道:「越王殿下有令,今日正法永嘉縣衙欺壓良。民官吏衙役共二十七名。並准許其家人為其斂屍入土。」
環視下邊百姓一圈,陳柱緩緩言道:「越王殿下有令,兇徒俯。聚斂之錢財用作補償受到殘虐之百姓。若有冤屈愁苦,可去縣衙申訴,朝廷會酌情給予補償。現在兇徒伏法,爾等也不必在繼續在這裡觀看了,都回城去吧。」
陳柱也不管下邊百姓心底作何想法,帶著十三位侍衛走下小丘。這群手握橫刀,面似兇徒的侍衛所到之處,百姓無不小心避讓,一條几人寬的縫隙在人群中裂開。
陳柱帶著侍衛穿過人群。不理身後的低聲議論。徑直奔著城內的縣衙和李泰交令去了。
這小丘上的屍自然有董子默派來的永嘉縣衙的人來打理。
陳柱回到城內沒有直接來到縣衙,先是找到停在後衙的馬車,將身上濺上血汙的衣衫換掉。才帶著眾位侍衛饒了一個圈子來到縣衙正。
陳柱穿過正門,來到縣衙正堂之時,李泰還是那番姿勢閉目仰天的靜立在石階之上。
聽著身前的腳步聲,李泰眼睛未睜,沉聲問道:「砍了?」
李泰問的粗俗。陳柱答的也不文雅。
陳柱以及他身後的眾位侍衛都是從殺場上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心裡對這種血腥並不排斥。李泰卻是不同,雖然這些人確實該死,但李泰心裡上無法接受屠刀揚起,血濺三尺的情景。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沒有身赴刑場,親自監形。
此刻,聽到陳柱輕描淡寫的一句「砍了」不由得讓他心襟搖動。閉目之間,陽光透過眼瞼顯露出來的紅色,彷彿化作了那一道道血紅。同樣是紅色,這裡是鮮紅,刑場上卻是暗紅。
李泰長嘆一聲,睜開了眼睛,低頭凝視著石階之下的陳柱。半響過後,才緩緩的問道:「你回來,那些觀刑的官吏呢?」
「屬下不知,不過估計也快回來了。」
李泰點點頭,轉身向著正堂內走去。陳柱眼中只能看見一個並不高大,但卻十分挺拔的背影。
「你去門前守著,那些官吏回來之後讓他們到正堂見我。」
李泰登上了正堂中最裡面的木製高臺,卻沒有直接坐在法桌之後,而是抬頭仰望著頭頂上那塊金字匾額。
「明鏡高懸」吟·’廣告時間不長小永嘉縣觀刑的官吏和衙役都已經回來了,聽從李泰的命令來到了永嘉縣正堂。在董子默的帶領下,噤聲站立在正堂之中。
李泰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留給眾人一個背影,沉聲說道:「都看到那二十七顆人頭了吧。已經正法的二十七人不算,就是在你們當中也肯定有該死之人。老實說,本王真的有心給你們都砍了,但本王知道,那樣肯定有冤枉的。不過,不砍了你們,也肯定有漏網的。」
李泰忽的轉過身來,單手向上一揮,說道:「都抬起頭來,看看這塊匾額。」
隨著李泰的口令,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塊「明鏡高懸」匾上,聽到李泰語聲平淡的說道:「本王真的有心將這快牌匾換成一把屠刀,屠刀的高懸或者比這四字警語更有作用,不過那樣不合乎朝廷規矩,還會惹得天下恥笑。」
「陳柱,把你的刀給我。」
伸手接過陳柱的橫刀。李泰將它放在了法桌之上,沉聲說道:「這把刀送給你們永嘉縣。正堂不能高掛,就掛在內堂吧。以後你們為官做事的時候多想想今天的二十七條人名,作為警示吧。」
「多謝殿下。」
董子默走上前來。伸手接過法桌上的橫刀,抱在懷裡:「殿下請放心,下官一定會牢記殿下的教誨,絕不會再走廖成祥的舊路。」
李泰擺擺手:「口中說的天花亂墜也沒用,以後如何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若是倒行逆施。即便沒有我越王李泰來處理你們,也有別人來找你們。」
揮手讓董子默退下。李泰穩穩的坐在法桌之後,沉聲道:「那十五位被我挑出來的何在?」
李泰說的是在董子默給他的四十二張供狀中,挑出來的那年五位罪行稍輕的。
李泰此時一問。那十妾位趕緊走上前來,心懷忐忑的對李泰行禮:「妾謝殿下不殺之恩。」
李泰哼了一聲小冷聲道:「別謝我,若是依照本王的意思,你們這些人千刀萬剮不足以恕其罪。不殺你們不過是因為你們的罪行在朝廷律法上來說,還不足以砍頭。不是本王饒恕了你們,而是你們自己作孽還不夠,所以別來謝我。」
李泰的話說的眾人不知道如何應對,也沒用他們應對,李泰淡淡說道:「雖然你們在我這裡免了一死,但還有戶部和刑部那裡耍你們去交代。現在你們是待罪之人。這永嘉縣衙的事情也不用你們管了,自己去大牢裡面找個位置。等著戶部官員來查吧。」
這些人能夠保住一條命,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又怎麼敢在李泰面前再羅嗦,沒等陳柱帶領。自己就已經離開了永嘉縣正堂,生怕李泰再改變主意。
目送著這些罪人離開。李泰沉聲對其餘的人說道:「廖成祥一黨的下場你們也看見了。這永嘉縣以後怎麼樣我說了也不算,誰來當這個縣令,本王也不清楚朝廷怎麼安排。不過現在又大群的災民等待你們來賑濟,本王現在暫時任命董主薄管理永嘉縣,主理賑濟事項。」
董子默聽言,急忙跪伏在地,口呼:「謝殿下,下官一定會用心治理永嘉縣。」
李泰看著在董子默帶領下跪伏一地的永嘉縣的官吏。沉思半晌,緩緩說道:「你們都算的上是劫後餘生之人,身上的罪孽是一定有的,等吏部會同刑部官員前來的時候再仔細甄別。目前你們還是用心梳理賑濟災民的事情吧。若是能夠用心辦好此事,他日吏部甄別的時候,也有上一份功勞。論罪的時候也能容情一二。」
「些殿下提點。」
看著下邊悲喜交加的眾人,李泰也不想和他們再多說話了,揮揮衣袖,示意他們退去。
片刻之後小這永嘉縣正堂中只留下了李泰以及他從越王府帶出來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