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泰的表情嚴肅。鄭瑞翰不敢隱瞞,老老實實的說道:「回殿下。現在糧倉裡存糧已經有八成有餘了。在明晚之前一定能夠做到殿下要求的賬冊相符。」
「那就好。」李泰點點頭。繼續說道:「既然這樣,我也就沒什麼擔心的了。在明天晚上。最遲不能過後天早上,我離開之前,你將辭呈寫好,我帶回長安交給戶部。你立刻將手上的政事交給長史,以後你這個刺史就別幹了。」
聽到李泰要讓自己丟官,鄭瑞翰心中一驚,疑慮的問道:「殿下,這是為何?是下官那裡做的還不夠嗎?。
李泰冷「哼一聲。沉聲道:「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貪戀權勢?莫非你真的不要腦袋了嗎?」
「下官不明白。下官已經將虧空盡數補上了,殿下您也同意饒過下官這次,難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糊塗!」李泰低喝一聲,冷玲的盯了鄭瑞翰半響。最後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才出言說道:「你啊,被權勢迷了心竅了。你也不想想現在河南道的情況。整個河南道全都缺糧,數十萬災民張著嘴等待朝廷的救濟,這種情況下。你往日的作為還能夠隱瞞的住嗎?」
「還有,洛陽外的含嘉倉已經被本王下令開倉,雖然是一時的權宜之計,但這種大事朝廷必定會派人來檢視。到那個時候,朝廷追究下來,河南道整體缺糧的事情全都會被朝廷看在眼裡,你又怎麼能推脫開來?」
「順藤摸瓜之下。將往日你的作為全大白於天下,到那個時候,別說是太子了小就是天王老子都保不了你。你說你的腦袋還能留住
「與其等那個時候丟了性命,還不如現在就抽身出來。於公,現在河毒府糧倉是滿糧。於私。你現在已經致仕,不再做官,於上,有太子幫你掩蓋,於下。有鄭家幫你維持。這於公於私,於上於下,都有人幫你,只有這樣,你才能保住性命,這你還不懂嗎?。
李泰一番話說的鄭瑞翰冷汗直流,雖然他不想離開這個刺史的官位,但他也清楚李泰說的是實話,而且還是給他留了面子。
當李泰回到長安,必然會有人追問永嘉縣二十七條人名的事情。看著李泰將永嘉縣眾人的供狀死死的攥在手中,就能知道回到長安時候,必然將這些供狀呈送御前。這也是李泰在永嘉縣事件中脫身出來的唯一辦法。那個時候,無論是李世民還是眾位大臣,面對永嘉縣眾人的罪大惡極、死有餘辜。最多也就是說李泰壞了規矩,魯莽行事而已。李泰也可以藉口自己是一時激憤,才下令的。看在李泰的身份,和李世民溺寵的情面上,沒人會拿這事繼續追究李泰的責任。
這些是鄭瑞翰猜測出來的李泰的應對。李泰如此行事,必然將廖成祥的惡劣行徑大白於天下,同時也必將由廖成祥牽扯出來鄭瑞翰這個。刺史。就算是不提他的私賣官糧。但一個縱容包庇之罪是跑不了的。
李泰沒有直說小已經是給鄭瑞翰留下面子了,在官場中沉沉浮浮多年的鄭瑞翰又怎麼不不明白李泰的意思。
顧不得心中的驚恐。鄭瑞翰向李泰頭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小聲的說道:官用何種理由呢?」
「何種理由?。李泰橫了鄭瑞翰一言:「這還用問?當然是引咎辭職了!」
鄭瑞翰這句詢問背後的含義,李泰心中清楚。鄭瑞翰是想要一個體面的致仕理由。也方便以後又機會重新起復。但李泰一句話就堵死了他的希望,到不是為他想不出來另外的理由,純粹是不想讓他這樣的貪官再次坐到官位上,那樣不知道還會有多少百姓會因他而受苦。
留下鄭瑞翰的一條性命已經是照顧太子情面。不的已而為之,本就不是李泰的本意。若是還讓他有機會再重新回到官場。李泰心中實在不甘。所以,在這個時候讓鄭瑞翰以引咎辭職的理由致仕。
鄭瑞翰不知道李泰心中的想法,以為非如此不的以保證他的性命。在驚恐之餘,心中不禁有些難過。
仕途掙扎多年。好不容易依靠家族的聲望,太子的青睞坐到了刺史的官位,在今天。卻讓這些年的努力化為流水,這不得不讓他心中產生了喘噓和苦澀。
看著鄭瑞翰那無奈和不捨的神色,李泰冷哼一聲,淡淡的說道:「鄭刺史,你也別在意本王說的話,或許是本王杞人憂天。也有可能鄭刺史會安然無恙呢。這都不好說,網網我說的話,你自己考慮,本王也就是提一個意見而已。」
李泰的口毛越淡然。鄭瑞翰心中越是恐懼。他生怕李泰對他的事情撒手不管,急忙說道:「殿下您別多心,下官想明白了,您是在為下官好,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辦。這辭呈明天晚上一定會交到您的手。
「想明白了就好。」李泰端起茶盞,撥去浮在茶水上的泡沫,淡淡的說道:「既然想明白了,你就去忙吧。在明天將事情都處理明白,別等著長安來人的時候抓住你的把柄。那個時候本王到沒什麼事情,更不會在意你的倒霉,本王看重的是太子的顏面。你別讓太子受你的牽連就好。」
「下官明白,一定不會誤事的。」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
看著鄭瑞翰有些失魂落魄的搖晃著身子離開,李泰心中冷笑:「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你有一千個腦袋也掉沒了。」
想到太子,李泰不禁將眉頭皺了起來。
鄭瑞翰是太子的人?這個問題一直讓李泰心中不舒服。到不是說太子不應該在地方上安置勢力。太子身為皇儲,是未來的皇帝,自然有人上趕著投奔門下,在地方上有幾個跟隨太子的人,這不奇怪。
讓李泰心中不舒服的是太子看人的眼光。像鄭刺史這樣的人,太子都會收歸屬下。也未免有些糊塗了吧。
不說鄭瑞翰對太子是否忠誠,也不說他的能力如何,單就這份心性就不是合適的人選。太子需要的是需要的是忠心能幹的人員。而不是這幫貪贓枉法、阿諛奉承之徒。這事若是被李世民知道,太子的這番責罰是少不了的。
「失策啊!看來回到長安之後,要找個機會和勸勸太子了。」李泰一邊在心底嘆息。一邊琢磨著怎麼樣為太子將這件事情掩飾過去。
「殿下,要到晚飯時間。今天晚上咱們吃點什麼啊?。
墨蘭領著小山出現在李泰面前,打斷了李泰的思考。
搖搖頭。將雜念從心中趕走,李泰笑著俯下身來,對著一臉拘謹的小、山問道:小山,回來幾天還習慣嗎?。
小山有些羞澀的點點頭,不過值得讓李泰欣慰的是,小山敢直視他的目光了。
「習慣就好。小,李泰捏了捏小山頭上的雙丫髻。對墨蘭說道:「晚飯你拿主意就好。隨便弄什麼都行。」
「那好,既然殿下沒有要求,就讓廚房隨便弄點好了,反正這洛陽吃什麼都沒有府裡的好吃。」
墨蘭說著。領著小山對李泰行了一禮,走出了院子。
墨蘭前腳網走,洪平後腳就進來了:「殿下,聽說長安來人了,是不是召我們回去的?。
見到李泰點頭,洪平又問道:「殿下。我們還有很多侍衛借給了杜侍郎。他們還沒回來呢。回去路上。殿下的安全問題不好解決
「沒關係。」李泰早已想好這個問題,笑著問道:「現在回來多少人了?如果我們後天一早出,能有多少個侍衛跟在我們身邊?」
「回殿下。現在回來三十九人,屬下估計到後天一早,能回來五十人左右。
「足夠了。」李泰笑道:「五十人,加上越王府出來的二十人,也有七十人了。現在各地都在賑災放糧,災民有盼頭。路上也就沒什麼危險了。」
「殿下說的是,但那些沒回來的兄弟怎麼辦?」
「這也好說。文宣不跟我們回去,他要在洛陽繼續舍粥,剩下的人跟文宣一起回去就好。你現在去告訴眾位侍衛,讓他們做好回長安的準備。別的都是小事。」
送走了洪平,李泰站在小院中間,抬頭看著逐漸變得漆黑的蒼穹,心底嘆息一聲:「洛陽,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