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災民,嚴冬馬上就要來臨,根據杜正倫的算計,雖然傷亡是免不了的,但大多數災民都能衣食無缺的度過這個冬季。至於明春的開荒耕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總體來說,災民的日子還算過得去,不會因為天災之後大批的死傷。
聽到這個訊息,李泰總算是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文宣口中說到河南道的官員。那些私賣官糧的官員,由於李泰和杜正倫的有言在先,朝廷也默許的他們的處置,那些補上了虧空的官員,還是穩穩的坐在官位上,朝廷對他們的處罰不過是在戶部檔案中記上一筆,並且;年不許升遷,這種處罰相對於他們的罪責已經是輕的不能再
了。
這些官員努力的在賑災過程中將功補過,心中也不忘念李泰一聲好,誰都知道這是李世民看在李泰的面子上才不予追究。到不是李世民不敢下狠手,而是為了照顧李泰的威望。
少數沒有補上虧空的官員。朝廷上也沒有痛下殺手,大多數是免職,少數的幾個人因為虧空太多。罪責過深,才不過是流放而已,還是給他們流下一條小命。
至於最先離職的鄭瑞翰。在李泰離開洛陽的當天,他也收拾細軟,悄聲的回榮陽老家去了。文宣還代表李泰去送了他一程。
文宣說道鄭瑞翰,目光落在了百寶閣上的虯龍珊瑚樹上,撇撇嘴:「殿下,您就不該這樣輕鬆的放過鄭瑞翰,您是不知道啊,他家裡的好東西可不止這幾件。」
李泰笑罵道:「看來你還是不累,竟然就閒心琢磨這些。」
文宣眼睛一亮,指著虯龍珊瑚樹說道:「殿下,那天小人去為鄭瑞翰送行,他家的馬車不小心斷軸了。有一個小箱子從車上滾了下來,小人在摔碎的箱子看到一個青銅小鼎雖然看的不是很仔細,但小人也能肯定,那個小鼎比這破珊瑚樹要好得多。」
文宣說那個小鼎比較好,這個李泰相信。文宣在皇宮多年,各種奇珍也見了不少,好壞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但李泰對文宣的話卻不是很在意,豪陽鄭家的先祖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周宣王分封的鄭國。阿鑰開始。歷經春秋、戰國、秦、漢、二國、兩晉、隋朝小且川大唐盛世一千四百多年的歷史。雖然說這種來歷有肯定能有些牽強附會。不過歷史悠久卻是不容懷疑的。
這種世家大族,家裡面有幾件傳世珍寶,也是正常的。別說鄭瑞翰手中有件極品青銅鼎,就是弄出來一個玉望,李泰都不奇怪。
李泰擺擺手,笑著說道:「你啊,別胡亂猜想了。別人送東西,是一分情誼。又沒有說一定要將最好的送來。你這種想法可要不得。行了,別羅嗦了。趕緊去休息吧。」
李泰攆走了文宣,目光又落在虯龍珊瑚樹上,雖然他不知道文宣口中的青銅小鼎是什麼樣子的,不過他對眼前的虯龍珊瑚樹還是比較滿
的。
聽文宣彙報完,也快到了午飯時間。李泰網琢磨中午吃點什麼,就聽到門外小九李治的聲音傳來。
「四哥,我們來吃飯來了,一定弄點宮裡面沒有的東西啊。」
李泰哈哈一笑,起身向窗外看去,口中喊著:「又來蹭飯,下次你們吃完午飯再來。」
「四哥,連頓飽飯都捨不得。」李治嚷嚷著開著玩笑,嘻嘻哈啥的走進書房。
眾人眼中的九皇子李治一貫是乖巧謹慎的,甚至還有些懦弱,也就是在李泰面前,他才能放心的開懷大笑,顯露出孩童的朝氣。李泰心中對李治有些愧疚,故意的親近縱容他。
這半月以來,麗質幾乎天天帶著小九李治和豫章來李泰的府上嬉鬧,習慣了以後也就少了些禮節。麗質和李治兩人對著李泰呵呵一笑,自顧的坐在酸枝木雕花月牙凳上,只有豫章嫋嫋婷婷的走到李泰面前,眼神中透著親切,屈膝行了一禮。
「豫章見過四有」
李泰伸手將她扶起,笑道:「來四哥這裡沒那麼些規矩,跟麗質學學,舒服就好,別一見面就行禮。」
豫章微笑著順著李泰的力道起身,也不多言,親切中帶著愉悅的看著李秦
李泰輕輕拍撥弄一下她的髻:「快坐,中午想吃什麼,四哥吩咐廚房給你準備。」
李泰一直對這個幼年喪母的同父異母的妹妹比別人多了一些憐惜,從幫她推去唐儉為他兒子的求婚之後,言語中就不由的帶著點點的溺寵。
「四哥偏心!」李治在一旁擠眉弄眼的嚷嚷著:「剛剛我說讓四哥弄好吃,四哥說我是蹭飯,到豫章這裡,你就上趕著問,四哥也太偏心了。」
「你懂什麼?」李泰對李治翻個白眼,笑道:「豫章是女孩。你是男孩。女孩就要嬌養著,男孩就要吃點苦頭。」
李治大奇,追問道:「四哥。這種說法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是何道理。」
「道理很簡單。」李泰笑著為他解釋:「這個男孩子,將來要成家立業,支撐門戶的。少年時候多吃點苦,能養成堅毅的心性。也就是說男孩窮養以厲其志,長大後才能撐起一個家,才能明白富貴窮逆不過世間幻想,富無可榮,貧非可恥,富不驕,貧不卑,巍巍然一大丈夫。」
「女孩嬌養,讓她無憂無慮的生活,才能從容恬淡,優雅嫻靜,才能擁有赤子之心,擁有最無邪的快樂。」
李治眨眨眼睛,思考一下。說道:「四哥說的話好像有點道理,對女孩嬌養小弟不反對,不過四哥似乎不屬於「苦養。的範圍吧,父皇母后可是把什麼好東西都給您了。」
李泰微微一笑,沒有反駁。坐在一邊聽著這兩個兄弟之間打嘴仗的麗質不願意了,瞪了李治一眼,說道:「你才多大點,知道什麼。要說咱們兄弟姐妹之間最苦的就是四哥了。我還記得四哥躺在床上,不能起身的樣子。」
想到李泰兒時躺在床上,痛苦的樣子,麗質幽幽的說道:「稚奴,你是不知道,四哥小時候別說是像你一樣四處亂跑了,就是說句話都沒有力氣,整天的昏睡不起。那個。時候我還不懂事,總磨著四哥玩耍,四哥卻是忍著痛苦什麼都不說。經常能看到四哥疼的滿頭大汗,現在想起來。四哥才是真正吃過苦的人。」
李泰見書房內的氣氛有些苦悶,笑著說道:「別聽麗質胡說。沒有她說的那樣厲害,不過是整天睡覺罷了,所謂的病痛,都在睡覺中度過了。」
李治半信半疑的看著李泰,豫章在一邊低語:「四哥說的輕巧,是不是痛苦難熬,只有四哥自己清楚,別人再如何說,也代替不了四哥的痛苦。」
豫章的話最為旁證,也讓李泰想起了那番不堪忍受的要年,心頭嘆息一聲,拍拍豫章的頭髻,笑道:「我們豫章又開始多愁善感,悲春傷秋了。」
「才不是呢?」
李泰對豫章的嬌嗔一笑而過。一撩衣襟坐在一邊,笑道:「好了,不說那些事了。
你們說說,宮裡又有什麼新鮮豐了?」
李泰的問詢讓麗質如花般嫣然一笑:「四哥大喜啊,母后正為你選妃呢!」
「什麼?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