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心中清楚,這稱心眼神中的幽怨、哀求不是在為他自己求情,他求的是能讓害了他一生的王管家也品嚐一下這份苦酒。
李泰輕輕的點點頭,對試圖拉扯稱心的趙志澤喊道:「趙將軍,且慢。」
趙志澤回過頭來,疑惑的看向李泰。
李泰一指一邊仍然在佝僂著身子,盡力躲避別人注視目光的王管家。說道:「趙將軍,這位您也一起帶走吧。或者也有些用處。」
「這位是?」趙志澤仍然在裝著糊塗。
李泰苦笑的為趙志澤解釋:「趙將軍。這位是吳王府中的管家,姓王。太子受傷的事情和他也有些關係,您一起帶走吧,具體的詳情,小王也說不太明白,給他帶回千牛衛。你一問便知。
感覺到李泰是真心希望他將王管家帶走。趙志澤點點頭;「那也好,就一併帶走吧。」
「得償所願」的稱心從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爬起來,彈去裙角上的點,點塵土,衝著王管家嫣然的冷冷一笑:「王叔,您以往總說奴婢的一笑能夠傾國傾城,不知道今天奴婢這微笑是否傾倒了您呢?」
王管家聳著李泰和趙志澤的面不敢撒野,卻也被稱心的話激得心中忿忿。
稱心對王管家的橫眉冷對毫不在意。反而放肆痛快的哈哈大笑。瞭解詳情的李泰和趙志澤沒有阻止稱心這最後的快意的笑聲,只是在心中暗暗的嘆息了一聲。
半響之後,稱心停住了笑聲,神色一斂。遠遠的對著李泰屈膝一禮:「多謝魏王殿下。」
稱心的禮雖輕,話雖淡,李泰卻能在其中感覺到他的誠心,但是事已至此,李泰也不能多說,更不敢多說。低著頭,以肘柱在案几上,輕輕的擺擺手。
稱心無謂的一笑,對著臉色蒼白。和他橫眉冷對的王管家,巧笑嫣然的說道:「王叔,我們走吧,別耽誤殿下的時間了。」說著,稱心毫無留戀的走出了大殿正門。
王管家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氣求的目光看向李泰,嘴角喃呢著:「魏王殿下,我家王爺
若是李泰的人,趙志澤還會留幾分情面。但王管家是李恪的人,在趙志澤這裡,就沒什麼需要顧及的了。狠狠的用刀鞘照著王管家後背一揮:「少羅嗦,快走。」
趙志澤雖然厭惡稱心,但是知道稱心的身世,難免在心中多了幾分憐憫。反過來對這個王管家就沒什麼可客氣的了。一刀鞘抽下去,打了王管家一個跟頭不說,重新站起來的王管家渾身疼的直哆嗦,口中還不斷嘶嘶的不停。
李泰雖然沒有不知道王管家到底多疼。但見狀也能猜出來趙志澤下手根本沒留餘地。心中暗罵一聲:「罪有應得!」起身將趙志澤送到大殿之外。
「殿下,請留步。」趙志澤口中說著寒暄客套之詞,腳下卻猶豫的站在大殿門前,嘆息過後,才語帶深意的說道:「殿下,沒想到這一個伶人竟然惹出這樣的大禍。原本下官還以為太子受傷是意外,沒想到還有其他皇子的事情。這但凡涉及到皇子,就不是小事了,下官一定要據實回奏陛下。這兩人我就帶走了,天色太晚了,殿下休息吧。」
「勞煩趙將軍在這麼晚還跑一趟。愧煞小王了。」
「不敢,不敢。」
趙志澤的話說的沒頭沒尾,也不管李泰聽沒聽明白。李泰也不多問。只是笑著寒暄,說一些沒有實際意義的話。
寒暄之後,趙志澤押著稱心和王管家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如墨般漆黑的夜色之中。李泰站在大殿的石階之上,冷眼看著屋簷上高高掛起的宮燈照射出來的自己長長的身影,久久不語。
李泰佇立不動,他身後的文宣和陳柱對視一眼,開始還不敢出聲。許久之後,夜晚的寒風漸漸的重了起來,文宣才小心翼翼的湊到李泰身後,低聲說道:「殿下,夜深露重。這裡風還大,我們還走進殿裡吧。」
「是啊!夜裡風大,容易招惹病痛啊。」李泰嘆息了一聲,轉身似笑非笑的走回了大殿。
李泰的反常讓文宣不知道怎麼勸慰,再次和陳柱對視一眼,躬身跟在李泰身後。
李泰回到大殿,再次坐到了案几之後,微微搖動手中白玉一樣的邪窯白瓷茶盞,看著茶水中沉沉浮浮的青翠中帶著點點暗黃的茶葉,李泰的眉頭越皺越緊,許久之後才出聲詢問。
「陳柱,這些天你帶出去的人可還在府中?特別是看到太子受傷的那些人。」
李泰沒頭沒尾的詢問讓陳柱一愣:「回殿下,他們都在府中。您是要」,?」
「別問了。」李泰雙眼微閉,語聲低沉:「你告訴他們這幾天別出門。就呆在府中,沒有我話,無論是誰找他們都不要見面,就是網網的趙志澤來了,只要是沒有手拿聖旨,都不要搭理他。還有,讓他們嘴嚴點,這些天的事情一句都不要和別人透漏,明白嗎?」
李泰說的嚴肅,陳柱也不敢馬虎,急忙說道:「屬下明白。不過」
「沒什麼「不過」李毒斜了陳柱一眼:「我怎麼說,你怎麼做。虧我平時還認為你精明呢,你沒聽見剛剛趙志澤說的話嗎?其中的意思還不明白嗎?」
陳柱眨眨眼睛沒有出聲,文宣卻在一旁小聲的嘀咕:「趙將軍的話有什麼深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