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多咱?說話算話啊i'
「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你就等著瞧吧!'
玄燁回到住處不久,蘇麻喇姑就來了。
漫出來的騰騰熱氣。看媽連忙招呼:「蘇奶奶
迎接她的是從次間快屋裡坐,我這兒
正須備水給皇上洗澡呢。」
蘇麻喇姑把個布包放在長臺上,笑道皇上一套新袍褂,洗了澡換_!。他人呢?
:「正好,睡了吧?
老佛爺賜給今兒個又跑113
又鬧的.可累著了,放炮仗怕也醒不了他。」
「哪兒啊,」看媽衝西里間小書房一努嘴,「一回來就翻箱倒櫃的找什麼書。這不,多半天悄沒聲的,八成義迷進去了··一皇上,該洗了,水要涼啦!」看媽喊一嗓子,那邊全無反應,無可奈何地直搖頭:「瞧瞧,都叫他三回了。」
蘇麻喇姑輕手輕腳走過去,撩開小書房的門簾,桌}:炕!到處攤著書.玄燁坐在書堆裡看書正人神,冷不防他一拍炕桌,叫道:「說得好!‘一人失德,四海土崩’……‘雖天道有盛衰,亦人事之工拙夕!'
蘇麻喇姑笑了:「皇上,叫你去洗澡呢!'
「哦,蘇奶奶來了,」玄燁應聲起立,拿著那本《隋書》走出小書房。看媽見他忙說:'‘唉呀,‘可把你請出來了!快來吧!'玄燁滿腦子「天道」和「人事」,嘴裡還在小聲嘀咕:「魏徵撰《隋書》,以隋為鑑;本朝就該修明史,以明為鑑……」叼、祖宗,快點吧!」看媽和蘇麻喇姑都挽起袖子。她們從玄燁出生滿月起,就給他洗澡了。
「哦,對了,洗澡。」玄燁完全心不在焉,放下書,沉思著慢慢走進大澡盆,隨後習慣地坐在澡盆正中。
「唉呀!」蘇麻喇姑和看媽眼睛瞪得核桃大,半天才叫嚷出聲,',我的小祖宗,看書成瘋魔‘了?衣裳:衣裳!'
「啊?什麼衣裳?」玄燁莫名其妙,不知道兩個老太太為什麼這樣大驚小怪又喊又叫,低頭一瞧,「哈哈」大笑,原來他還穿著衣裳靴子哩!趕忙站起,水流「嘩嘩」的像個落湯雞!進來換水的太監們都笑得合不攏嘴。蘇麻喇姑又笑又嘆:「真跟他爹爹一個樣!小鷹總要長成雄鷹的!'
洗完澡,玄燁舒舒服服靠在軟榻上喝茶吃點心。蘇麻喇姑114
盼咐看媽服侍皇上午睡一個時辰。偏偏御前太監來察,說是當值的御前侍衛已在景運門等候,因為皇上今兒旱起在書房曾命他們下午陪皇上練騎射.
他怎麼給忘了丁剛剛消失的疲勞頓時又把他牢牢捆住獷,真不想練什麼騎射,最好現在就攤成個大字睡一大覺!看媽也在小聲嘟濃:'‘還不夠累呀侖騎射騎射,到底才十歲.筋骨嫩著呢
玄燁吸著嘴求援似地看看蘇麻喇姑。她在笑,可不是平常,眼睛斜著,嘴角撇著,似在說:「瞧瞧,害怕了吧?',玄燁頓時像捱了一彈弓,「騰」地跳起,大聲吩咐立刻就走,
}笑}的
並命小太監去叫福全常寧,到景運門會齊。
見玄燁頭也不回地雄赳赳地走了,蘇麻喇姑又笑了。御前侍衛督赫、西柱、折克圖、塞爾弼四人在景運門侍候玄燁上了馬,玄燁就纏著樓赫說說近日圈地的事。
玄燁喜歡矮赫,因為樓赫在順治朝已在御前當值,可以告訴他許多他父親的故事。在樓赫口中,先皇年輕俊朗英明有為,而且博學多才風流儒雅,既懷雄才大略,又有勤政愛民的仁君之德,使玄燁無限神往。矮赫對朝廷內外的事也知道得很多,但凡玄燁問起,他都能說出個所以然,比如遷海、奏銷兩件事辦得如何對,通海、明史兩案不免殺戮太重,有違先帝遺德等等。提起圈地,櫻赫照例實話實說,表示激烈反對,並斷言;「要是先皇在世,決不會任他們這樣誤國非為!'玄燁驚訝地眨眨眼:「他們?四個人都算?'
矮赫心直口快地笑道:「四輔臣裡,數索大臣忠心耿耿,人所共仰;遏大臣寬大無為,是個老好人;鰲拜可是咱滿洲第一巴圖魯,剛勇無雙,雖說難免功高氣盛,固執起來,九頭牛也115
拉不轉,好在胸無城府,直來直去;最是那個蘇克薩哈,精明能幹到家了,可是見風使舵,害人害己,不知先皇為啥著中他。」「唉,索大臣卜歲數了。」西柱不由得嘆了口氣。「索大臣要是沒了,遏大臣能替得上去麼了」折克圖挺擔.心。'’遏大巨寧那叮是凡事不問的人。鬧不好就該蘇克薩哈主事兒啦!··一」西柱又嘆了口氣。
侍衛們憂心忡仲地議論著,無所顧忌。因為玄燁終究是個十歲的孩子,不懂事,周圍既沒有太皇太后的心腹,也沒有滿日君臣之禮的大臣。可小皇帝一雙鳥黑的大眼睛隨著說話聲迅速轉動,非常明亮專注,尖利得像兩把小鑽子,落到誰身上誰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