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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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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客位上的遏必隆笑道:'‘豈敢!言官何等厲害,誰敢去招惹他?」眾人嗡嗡地起了一片笑聲,笑聲中,遏必隆自管繼續往下說;「總是皇上衝齡,不肯親政;而輔臣受命於先皇,總497

要全始全終。不然,輔臣早就謝政了。」

新任秘書院大學士班布林善,是皇室宗親,其父塔拜是努爾哈赤的第六子,他與順治帝是堂兄弟口內秘書院大學士出缺,鰲拜力薦他補了上去,成為宗室中任內院大學士的第一人。他善詞令、有文彩、敏捷多才,對鰲拜十分推崇,這時便立刻證實道:

‘鰲公、遏公多次向太皇太后察奏,請皇上親政,太皇太后總是回說皇帝尚幼衝,如爾等俱謝政,天下事何能獨理?緩一二年再奏。太皇太后老謀深算、明見萬里,自然不好違拗的。」阿思哈前些時調任兵部尚書兼正黃旗都統,這時也感慨萬分地說:「天下之大、事務之繁雜,著實不易治理,這些年若不是賴有鰲公等輔臣鼎力務國,哪有如今天下太平豐昌景象?鰲公之功可比周公了!'

一,鑲黃旗副都統圖必泰已有三分酒意,拍著桌子大聲道:'」天下可以沒有周公,絕不可以沒鰲公!'

正紅旗都統噶褚哈也嚷道:「鰲公是天下英雄!八旗強盛離不開鰲公!'

正白旗副都統馬爾賽擎著酒杯、直進到鰲拜席前,笑眯眯地頌讚道:「鰲公以一身系天下安危,當日天算案攪得惡浪滾滾,鰲公挺身而出,低柱中流,終於轉危為安;年前謠言四起,弄得人心紛亂,又賴鰲公使出迴天手段,一舉處置了罪大惡極的蘇納海之流,方才風平浪靜,真所謂大清不可一日無鰲公。誰不讚鰲公是我大清一根擎天棟樑!

阿思哈等人的奉承不過使在座的有些漢官暗暗鄙夷嗤笑,而馬爾賽的話就令正堂裡的氣氛迅速冷卻和緊張了。年前的「謠言四起」,是在指斥那時盼望皇上親政、結束輔政局面的一498

股潮流。在座的漢官多是加人f的,至少心裡是同情它的。後來旗地被迫圈換、蘇納海遭冤殺,堪稱正白旗的恥辱。而身為正自旗副都統的馬爾賽,竟說出這樣一番話{真叫人為他臉紅。或者,他是語含雙關、藉以發洩不滿?那可又太危險了!……鰲拜卻毫不見疑,舉杯與馬爾賽一碰,豪爽地一飲而盡,隨後從大盆中又起一大片滴著金黃色濃汁的香噴噴的燒牛肉,送進嘴裡,用他堅強銳利的牙齒像磨著磨扇一般咬嚼著,發出的聲音也似磨盤在轉動。無意間.幾片肉渣帶著湯汁掉到他漂亮而又濃密的此須上。

這時.誰也沒想到會出現這麼個場面:馬爾賽一彎膝跪到鰲拜左側.恭敬地弓下腰身,伸出右手,小心面仔細地拈去鰲拜鬍鬚上的肉渣,臨了又翻過簇新的月白緞子袖頭,輕輕抹去那些亮晶晶的油汁點子。他那卑躬屈膝滿臉討好、彷彿在於二件了不起的大事的樣子,實在令人肉麻,許多人連忙掉頭去望著菜盤、酒杯、彩燈、屋頂。這位正白旗副都統的忠心嘴臉,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鰲拜起初也覺愕然,然面舒服地點了點頭,看到別人的恭順,總免不了心中得意。他想說一句含有謝意的褒獎的話,卻一時想不出來。不料,席間有人卻在這短短的沉靜之後,放聲大笑,長長的笑聲無休無止。笑得馬爾賽不由得紅了紅臉,站起身,回過頭。他和眾人的目光一同集註在那個笑得滿臉通紅的人的身上―兵部漢尚書龔鼎草。

龔鼎草終於觸到鰲拜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這才止了笑,端起酒杯,也豪爽地一飲而盡,露出幾分他當年的名士風致。鰲拜冷靜地間:「龔尚書,什麼事這樣好笑?'

漢大巨們都不禁為龔鼎擎暗暗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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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顧眉生去世以後,龔鼎孽彷彿塌了一根精神支柱,變得蒼老而淒涼。他把全副精力都放在朝政部務上,早年飲酒醉歌、徘優角逐的習氣不知不覺消失殆盡,成了一名嚴肅認真、不苟眾議的大臣。今天是不是多喝了幾杯酒、故態復萌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當著什麼人!

龔鼎擎一拱手,果真帶了幾分醉態,包斜著笑眼說:「鰲公有所不知,鼎掌只因眼前風光與四百年前北宋故事巧合,前後輝映妙不可言,一時忍俊不禁,多有得罪,望乞見諒口」鰲拜頗有興趣:「是宋朝什麼人的故事?'

龔鼎孽莊容答對:「宋朝一賢相.名寇準,正如鰲公.寇準屬官有一丁謂,也如今日馬爾賽都統對鰲公一般,畢恭畢敬、忠心耿耿,實屬難能可貴!'

……:漢大臣哪一個不是飽讀詩書、精通經史?龔鼎孽一提寇準,他們就知道他在借古諷今,借丁謂餡媚寇準為其楷須一事,與目前作比,著實絕妙,也都暗暗發笑。可是滿大臣、包括鰲拜遏必隆在內,卻對此一竅不通。鰲拜於是轉臉問班布林善:「班中堂.你想必知道這位寇準?'

「是口龔尚書講得不錯,北宋仁宗年,確有一位宰相叫寇準,是兩宋知名的賢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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