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不要忘了分派奴才御前當值,好見識這千載難逢的大典!'
玄燁含糊道:「此折暫時留中不發。……太皇太后與聯的意思,都想給索尼加授爵位,以褒其忠。」
留中不發?索額圖愣了一下,那麼近期內皇上沒有親政的522
意思了?他不敢多問,只得說:「奴才叩謝太皇太后、皇上聖恩。奴才阿瑪此折,可算他輔政以來最有見識之舉。」
玄燁擺脫廠一瞬間的不快,望定索額圖:「哦?'索額圖到底在御前當值了好幾年,不那麼拘謹,想了想,說道:「子不言父過.奴才不是說奴才阿瑪的不好,求皇上恕罪。奴才只是說,近些年奴才阿瑪年邁多病,於朝廷政事,不免明於細碎而暗於大局……求皇上要心裡有數才好。奴才多嘴,皇上怒罪。」
玄燁眼睛裡先是驚訝,後來又透露出一片讚賞。不過他什麼話也沒說,只在默默沉思。熊賜履對滿洲活雖然說不好.卻聽懂了十之八九,也在心裡暗暗掂量著。弘德殿內沉靜了片刻.這時鰲拜來了。
為了表示對輔政大臣的尊重,玄燁從寶坐站起來迎接,等鰲拜進屋跪安罷,方坐下,並立即賜座輔臣。
鰲拜在座墊上盤腿坐定,望著玄燁說:「老臣此來,專為戶部尚書一事請旨。」
索額圖暗暗一驚,難道他已有所察覺,要提前下手了玄燁道:'‘卿傅之意,聯不大明白。蘇納海之後,膚不是已經提點馬希納補戶部尚書缺了嗎?所遺國史院大學士缺,尚無合適人選,所以不曾委任。」
鰲拜說:「老臣的意思,再補一名戶部滿尚書。」大約從蘇納海等三大臣處死以後,鰲拜單獨陛見時,常常自稱老臣而不稱奴才了。
玄燁一揚眉:「哦?這又為什麼?'
鰲拜說:「戶部職掌天下財賦,最是要緊,田畝、戶日、賦役、錢糧等項部務最是浩繁龐雜,常有差錯。增補尚書最是急523
需。」
玄燁不由得降低了聲調:「卿傅,現今馬希納、王宏柞掌管部務頗為得力,也不見有許多差錯·,,…」
鰲拜的盧音卻提高了:「啟察皇上,這戶部多是蘇納海的舊人,必須嚴加防犯,免得再出第二個第三個欺君藐上的蘇納海!'玄燁有些不知所措,無目的地把御案上的書合上又開啟,突然問道:「戶部設兩名滿尚書,可有先例?'
鰲拜把兩手撐在盤著的大腿上,魁梧的身形竟成了一個厚重的方塊,幾乎是玄燁的三倍口他胸有成竹地說:「人關之前,雖有六部,卻無尚書名色,或由貝勒理部務、或由承政掌印。順治元年六部方設尚書。禮、兵、刑、工四部均設滿漢尚書,而吏、戶兩部只設滿尚書,並無定員。直至順治十五年,戶部尚書也曾滿漢共三員。所以,授兩員戶部滿尚書,並不違制。」玄燁聲氣顯然弱下來:「卿傅薦舉何人?'
「正白旗副都統、現任工部尚一書馬爾賽正當其選!此人精明能幹、才識過人,掌戶部印,百無一失!'
剛剛舉薦了馬爾賽,就旁若無人地提出要他掌印!眼裡還有誰?玄燁、索額圖和熊賜履都一腔憤慨.卻又都不敢表現出來。玄燁還不大甘心,還想掙扎一下:
「卿傅,聯記得正白旗馬爾賽及光泰、噶達渾三族,是太宗皇帝和先皇時不用為侍巨之人……
鰲拜嚴正地說:「皇七為天下之主、萬民之父,應當有容人之量。老臣雖然力主處死蘇納海,卻也敢重用正白旗的馬爾賽哩!'
玄燁無言答對。
「老臣薦舉的奏本,明日送到,請皇上過目,老臣便批轉吏524
部就是。」說罷,鰲拜起身,向玄燁再次跪叩。
玄燁無可奈何地站起來,說道:「卿傅請便:'
鰲拜立起,躬身後退到門,出去了。
玄燁竭力剋制自己,沒有重重地坐下去;他默誦著太皇太后對他有關威儀的教導,才算擺成一罷平靜從容的樣子。只是,玄德殿中深深的沉默卻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