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從奏疏和太皇太后門中,他己經知道了杜立德、王熙、龔鼎革、王宏柞,以及阿思哈、馬爾賽、噶褚哈等人的名字。他決定自明日起,連同各旗都統副都統,分別一一召見,熟悉他們、考察他們,摸清底細,不能有絲毫含糊。還有平西、平南、靖南、定南各藩王和王世子,還有蒙古各旗王公,還有外省督撫以至州府縣官,他都要了解熟悉口對這個屬於自己的龐大的國家機構,玄燁像一個站在迷宮外的孩子.充滿好奇和興趣,不管多麼複雜混亂,他都決心走進每一座殿堂、每一問小屋,察看裡面的每一點內容。
巍峨壯麗的迷宮既然屬於他,他就要把其中他不喜歡的地方改過來,他己經用十年時間刻苦地讀了許多聖賢之一1虧,對治理天下有強烈的愛好,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他很自信,有一股少年人的熱情和驚人的求知慾,親政,給他提供了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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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茶的王公大臣、外國使臣坐飲已畢,又都跪行一叩禮。鑑儀衛官傳呼「鳴鞭」的聲音再次響起,階下靜鞭三鳴,中和韶樂大作.皇上起駕還宮了。
玄燁端坐禮輩之中,心甲還掛念著親政詔書宣示天下的情景。因為這詔書是他親自擬定、交內秘書院頒發的。這份詔書將從太和殿正門,走丹陛中階、丹輝中道,出太和門正門,直到午門正門外,由大學士交禮部尚書,再交儀制司官.在文武百官的護衛下,放人莊嚴華貴的龍亭。每一交接都有一跪三叩禮。然後,由八名奎儀衛校尉抬著,前有御仗和樂隊導行.後有文武百官息從.一直送上天安門口
詔書將由禮部尚書在天安門卜宣讀,文武百官和首老士紳將跪在金水橋畔聽宣。
之後,詔書將放進做成雲朵形的盛盤中,這雲朵又將由一隻做得維妙維肖的金鳳凰銜著,名為「金風銜詔」,它將緩緩地由天安門城樓!用細索垂下金水橋頭,這不就是九重天外鳳凰降瑞祥麼?難怪金水橋頭接旨人群要山呼萬歲了:··,…詔書還將隆重送至禮部.刻版印刷在吉祥的黃紙上.頒行天下。
天子~言,重於九鼎,是這繁瑣隆重儀式的根本意義,玄燁非常想看到那隻光華燦爛、五彩繽紛的金鳳凰,怎樣口銜白雲環護的詔書,從黃頂紅牆的天安門樓冉冉降卜,想出這個絕妙主意的人實在太高明瞭!可惜,他只有下詔的份兒,他的身份和地位註定了他永遠看不到他極想看到的這富有詩意的場面:
退朝後,玄燁幾乎沒有休息,用了一些茶點,便往乾清門聽政。這是他與太皇太后商議了好兒次的事情。父皇理政沒有579
固定處所,乾清宮、養心殿居多。玄燁決心要做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一眼就選中了乾清門。乾清門是內廷的門戶,外臣到此止步。門外有王公大臣及翰林學上值滬,奏事聽政都很方便。
乾清門聽政自今日始,以後習以為常,成為康熙數十年理政的重要方式之一。
玄燁到達乾清門時,部院奏事宮員已經在那裡恭候。幾十名身著朝衣的一二品官員跪迎著玄燁升上御座,才站起來,分班垂手侍立階下。輔政大臣蘇克薩哈、遏必隆、鰲拜站在諸官匕首,見皇上就座,三人順序沿東階走上乾清門口快上最後一級石階了,走在最後的鰲拜突然咳嗽一聲,遏必隆遲疑地停了一步。鰲拜越過他,伸手向蘇克薩哈肩頭一拍,蘇克薩哈回過頭來要發作,一看是鰲拜,不知是意外還是被鰲拜的氣勢鎮住,壓住了火,想要裝出個笑模樣。鰲拜全然不理會.「騰騰騰」幾個大步,又一次衝到蘇克薩哈前面去了。蘇克薩哈眉毛一豎,眼睛閃出憤怒的光芒,瞬息間又強自鎮靜,努力嚥下了這日氣,繼續前行,但那張瘦臉已漲得通紅。遏必隆向鰲、蘇兩人看了看,眨眨眼,做不出任何表示。
鰲拜由於搶在第一名,便佔住了御榻左邊上首這個最尊貴的臣位,這在他是理所當然,沒有絲毫不安和歉意。蘇克薩哈不一甘居鰲拜之下,便不顧輔臣序列左立的禮儀,徑自站在御榻右邊_h首,那是記注官的位置。遏必隆稍一猶豫,竟折向東,立到鰲拜的下首去一了。這樣一來,輔政大臣的序列就完全亂了。乾清門階上階下連侍衛加各官員百卜多人,一時寂靜無聲。玄燁隱隱聽到右邊傳來的極不平衡的喘息聲,那是蘇克薩
哈在拼命控制自己不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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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也由余光發現,鰲拜像沒事人
似的,絲毫不動聲色,昂首而立,很是軒揚,但那亮閃閃的鷹眼很快在自己和階下諸臣身_上掃視,使玄燁一下猜著了他的用心:他是在試探今日親政的皇帝和部院大臣的態度了面容忠厚的遏必隆,像個打坐念佛的喇嘛,對這一切彷彿沒有注意。至於階下的群臣,是事出意外來不及反應呢,還是被這大大失禮頭儀的行為驚呆了呢了一個個垂手低頭,木雕泥塑一般:玄燁心裡極快地盤算了一下,便沉著地像什麼也沒看見似的,緩緩說道:
「自今日起.聯每日御門聽政,部院各衙門政事可於此時面奏。天下至大、政務至繁,非聯躬所能獨理,賴輔政諸臣輔佐,諒不至有誤。卿傅等以為如何?'
他最後一句是向三名輔政大臣說的,尊稱為「卿傅」,很是親切和藹。三輔臣連忙躬身謝道「不敢」。
「皇上,這就開始吧!」不等亥燁再說什麼,鰲拜便奏道。他面容肅穆,底氣充沛,聲若洪鐘。
玄燁點點頭。御前一名侍衛走到階前傳旨道:」奏事官員順序面聖丁」
第一個,是吏部尚書阿思哈。他奏廠三件政務.一,雲貴川桂四省文武官員,是否全由平西王題補?二,自康熙元年吏部都察院甄別各省督撫後,至今未再考察。眼下京察已畢,是否再次甄別督撫?三,各省地方官拿獲逃人原有議敘嘉獎,如今逃人日增、逃風大盛,逃人法應嚴,捉拿逃人之議敘嘉獎是否應寬?
玄燁一聽就明白,這是在給他出難題。他不慌不忙地面向蘇克薩哈說:「卿傅以為如何了」
「這……?」蘇克薩哈一時無法回答.因為史部向來把持在5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