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怎麼肯去吃那千刀萬剮的苦楚呀?'費耀色知道,粉兒若判罪.一定是凌遲處死。聽她這麼一說,也猶豫了。
粉兒又低聲地、無限感慨地說:「這些年我一心一意報仇雷恨,打聽他,追著他,想盡法子混到他身邊兒,吃苦受罪,心甘情願.活得有勁頭兒、有滋味兒。如今大仇已報,再活著也沒趣兒了……」她看著費耀色,真誠而又辛酸的眼光,深深地透進費耀色的心,她終於悽然低語:'’你是好人,我看得出。你就幫幫我的忙吧!
費耀色還沒弄明自她的意思,她竟連帶著他的手,猛掄了一個半圓,短刀直插進她高高的胸膛,深沒至刀柄:那裡正有一枝繡得十分豔麗的、猶如含笑女兒面的盛開的桃花……費耀色大吃一驚,連忙鬆手時,她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便倒地死去了。
費耀色沉默許久,然後樸腿跪下.對粉兒的遺體行了一禮。至於吳之榮,他再沒有看一眼。滿洲部族祖傳地尊崇母親。除非父親是真正的巴圖魯,才能贏得與母親同等的敬愛。這也能算是父親!豺狼虎豹都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
費耀色一轉臉,見到那兩個面無人色、抖成一團的僕人.有幾處令費耀色迷惑不解的地方,必須問他們。他在主位上大模大樣地坐下,點手喊道:
·‘過來!'
兩人驚魂不定,走到近處,雙腿一軟,「撲通」跪倒.「你們主人的家眷呢?'
「回老大人的話,主人家眷都在杭州,尚未遷來。」661
」家中還有什麼人了」
…….夫人和三位姨奶奶.夫人身邊有位小姐,剛一}一歲。」費耀色皺皺眉頭:「真不明自,剛才這花廳裡又喊又叫又打又鬧的,怎麼就沒個人燃瞧?'
「回老大人的話,主子對下人厲害得緊,不招淮誰也不敢進屋。有人偷看,就要挖眼睛。再說主子的屋裡常常有人‘吱哇’喊叫,大夥兒全聽慣了口」
「剛才的毒酒呢?怎麼間事?',
「這……」僕人害怕,互相看著不敢回答口
「你們受他指使,我不怪罪。照實說。」
「是。求老大人看那酒壺就明白了。」
壺在這裡,兩個壺嘴雕成雙鳳頭,壺身畫著精巧的折枝花朵,細膩得如同白玉。開蓋仔細看,才發現壺中有夾層,互相分隔,各自與一個壺日相通。鳳頭上一定有記號,外人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同壺飲酒而毫不疑心呢!粉兒想必從相好口中探得內情,趁其不備,把毒酒與好酒對調了,這才救獷費耀色的命,而讓吳之榮作法白斃!
費耀色注視著壺內渾濁的酒漿,想想今天九死一生,險些毀在自己生身父親手中,天下還有比這更荒唐、更令人心寒齒冷的事嗎?他怒火沖天,抓起那漂亮的酒壺狠命~摔,奇書-整理-提供下載酒壺頓成碎片,殘酒濺了一地,棕紅色,濃濃的,頗似地上那兩片血跡:
費耀色冷冷打量那兩個助封為虐的傢伙,問;「我是什麼人,知道了吧?'
「是,是!小人知道,小人知道!'
「你們去地方報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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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什麼不敢丁再說不敢我擰下你們的腦袋!」費耀色一聲怒喝,嚇得兩人連連叩頭稱是。「可你們記清楚,敢提到我費耀色一個字,就跟著你們主子去吧。」他對那兩人冷笑數聲,大踏步地出去了口
第二天,知府被害的訊息就在寧波傳遍。傳說的人都帶著暖昧的笑容、低聲渲染那個毒死太守後自殺的女人、或者把聲音降成耳語,狠褒地斜視著,交換太守被閹割的詳情和原因。陸健的官司倒因此擱下了。
可是誰能想到,費耀色和陸狄初再次設法營救的時候,寧波府又出了大事:
罪犯陸健被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