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柏申發揮出主席的權威,打斯了羅曼斯,示意凌渡宇繼續下去。
凌渡宇績道:「假設古埃及人能每天砌起十塊巨石,要砌成大金字塔現在的樣子,大約要六百六十四年,所以胡夫法老王若要死後立即有歸宿之所,恐怕要動員以百萬計的工人。以地理而論,埃及只有尼羅叄角洲及兩岸狹小地帶才有肥沃的農田,其他地方都是茫茫乾漠,這使人無法相信她如何有餘力去養活這批龐大不事生產的工人隊伍。何況她還有強大的軍隊、不勞而食養尊處優的僧侶、官員和窮奢極侈的皇朝貴族?」
這次連尊柏申也露出思索的神色,埃及這個列於四大文明古國之一的國家,她的文明在西元前五千年至叄千年間已達到亢龍有悔的極峰,接著下來人們看到只是她的衰落,以至於今天的貧困,究竟是甚麼條件能令她興旺起來?又是甚麼原因使她不斷地走下坡?
凌渡宇簡短有力地道:「由此可以斷言,埃及在西元六千年時,並不是現在那樣子。」
夏芸博士愕然道:「這話怎說?」
凌渡宇道:「在埃及的敘事古壁畫裡,存在了大量描述在水上撐船的描寫,這些壁畫很多都藏在遠離地中海和紅海的沙漠裡,顯示出埃及人和湖海有很親切的關係。」
他頓了一頓,才強而有力地道:「所以從前埃及應該佈滿了湖和海,就像中國的黃河和長江,才能孕育出如此興盛的文明,這是地軸轉變洪水留下的痕跡,但這萬年來死湖死海逐漸乾涸,海底變成沙漠,於是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偉大文明隨著地理環境的劇變而衰落,阿特蘭提斯在我們腳下有何稀奇。」
他終於說出了石破天驚的推論,他所說的一切,大部分是由高布處得來,加上他本人豐富的想像力,連羅曼斯這充滿敵意的人也為之語塞。
馬客臨乾咳一聲,表示有話要說。
凌渡宇警覺地望向他,這次會議最難纏的對手,不是羅曼斯,而是這莫測高深的人。
馬客臨沉聲道:「我是個考古學家,畢生都致力有系統和科學地去對待古代留下來的神話、傳說、文物和廢墟,以避免主觀武斷和錯誤的解釋,當然,像凌先生這樣的外行人來說,是不需受到正統考古學這規條的限制。」
凌渡宇心中暗叫厲害,這人一上來先不和他針鋒相對,而是高高在上以考古學權威的身分將凌渡宇無情地低貶,剝奪他發言的資格。
馬客臨分別望向白非和夏芸,同這兩個同是考古學的專家道:「白教授和夏芸博士同意我的話嗎?」
白教授霞了一震道:「當然同意!」眼中閃過恐懼的神色,似乎一點抗逆馬客臨的心力也沒有。
夏芸則道:「有時大膽的推想,也是非常重要的。」
馬客臨笑道:「一般人的推想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由英格蘭格滋索爾滋伯裡平原上的史前巨石柱群、埃及金字塔、秘魯那斯克人的線條畫和圖案畫,以及無數古代和史前的遺蹟,便有好事之徒作出各種隨心所欲的想像,從消失的文明、沉沒的大陸、超級文明、古代曾來訪的外星人、用符號表示的神秘知識,既無節制,又沒有常識,都是禁不起進一步考驗的馳想,爵士,你同意我的話嗎?」
尊柏申皺眉道:「請你繼續說下去吧。」
凌渡宇冷靜地等待著這冷傲的人的反擊。
馬客臨精灼的眼神注在凌渡宇臉上,緩緩道:「凌先生最主要的立論,在於地軸曾變動過,於是產生了驚天的大災難、大水災,又造成了地理環境的劇變、阿特蘭提斯的沉沒和轉移,是嗎?」
凌渡宇點頭應是,他愈來愈感到對方辭鋒的凌厲和思路的清晰。
馬客臨首次露出一個充滿冷意的笑容,道:「凌先生有關兩極積雪引致地軸改變的理論,有趣但卻不是事實,以南極洲的冰域來說,衛星的資料顯示自七十年代以來,使不斷縮小,由原本的一千二百萬平方公里,縮小了二點八四八萬平方公里,這種收縮極可能是從很久以前已經開始,現在才發現,所以積雪的理論是站不住腳的。」
白非表示同意地點頭,羅曼斯見到有人作出反擊,也面露得色。
凌渡宇心中嘆了一口氣,他可以輕而易舉地駁斥馬客臨的理論,首先,這可能是由於現今人類肆意破壞大氣層,使全球氣候變暖有關,例如美國地質調查局使曾在南極泰萊乾谷鑽洞測量,發覺溫度上升了兩度,但假若他出言辯論,使會陷進絮絮不休的爭論裡。